“为什么啊?”
贾宝玉不解地打电话给袭人哭诉:“是工资太低了吗?我这就去跟我妈说,让她给你涨工资!袭人姐姐,你不要走好不好?我需要你,我离不开你……”
袭人听到他哭,也止不住地伤感。但这个决定并非一时兴起,而是她一直以来的信念,是任何人来了都改变不了的。
她对宝玉说:“我只是不在宁荣山庄工作了,但人还在首都啊,你什么时候有空了,想见我了,随时都可以来的。”
她将自己新家的住址告诉了宝玉。
贾宝玉认真地记下:“西京路完全中学,701号教师公寓。”
写道这里,他忽然一喜,问:“袭人姐姐,你是不是考编上岸啦?”
西京路完全中学,是公办学校啊。
袭人脸色一红,说:“是,但你要替我保密,不许告诉晴雯她们啊。”
“好。”贾宝玉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想让晴雯她们知道,但依旧乖乖答应下来,说:“袭人姐姐,我恭喜你,这可真是太好啦!我就说嘛,你可是名牌师范大学毕业的,就应该去当老师才对嘛。太好啦,等下次见面,我就可以喊你花老师了。”
知道袭人姐姐并非抛弃他,而是高就之后,他心中的不快一扫而空。
袭人就猜到他会这么说,笑了笑,说:“那你可要小心,以后我就更有理由督促你写作业了。”
贾宝玉不由打了个冷颤,哀求说:“好姐姐,你就饶了我吧。”
袭人又笑着跟他说了几句,接着便挂断了电话。
教师公寓到了。
她没有通知任何人,独自将行李拎进自己房间。看着眼前上床下桌、空无一物的宿舍环境,她不禁心生欣喜:这一天,终于让她等到了。
考上首都的大学,留在首都工作,是她从小学开始就有的梦想。这些年来,她只实现了一半,现在,这个梦想终于完全实现了。
她,花袭人,终于在首都拥有了梦寐以求的编制,站稳了脚跟。
那种始终萦绕在她心头的挥之不去的流浪感觉,在得到编制的那一刻,彻底消失不见。她那一颗流浪的心,总算随着编制的到来而有了归属。
袭人振奋精神,一边动手收拾房间,一边在心里规划起未来要如何装扮这里。这可是属于她的宿舍呢,是除了办公室之外她最常呆的地方,必须好好装点一下才行。
她打算等安顿好之后,就去花卉市场买点绿植。
不多时,她电话响了,是家里打来的。
袭人正忙着铺床,便按了外放,小小的宿舍里顿时塞满了她妈妈的声音:“袭人呐,工作忙不?我跟你说啊,你弟弟上周的相亲成功了,人家女孩对他特别满意!”
“哦,那恭喜啊,又一桩好事将近。”袭人不冷不热地说。
袭人妈连语气都透着高兴,说:“可不是!人家女孩说了,只要有房有车,她明年就能嫁给你弟。你瞧瞧,多好。我这个高兴呀,唉!就是可惜咱家还差一笔买房的首付钱,不过没事,我已经让你爸去借了,明年准能把新媳妇娶到!”
“又去借?”袭人听到这里,面色不虞,“找谁借,不会还是王家吧?妈,我可跟你说,我现在已经不在人家家里工作了,你们再借,可就没有只还本金的好事了。”
“你、你不在那儿工作啦?”袭人妈惊呆了,连问:“那你现在在哪儿工作?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呢?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家里说一声,自己就擅自做主啦?一点责任心都没有。你走了,你弟咋办,他这婚还结不结?”
“他结不结婚跟我有什么关系。”袭人的语气无比冷硬,“他真有本事,就让他自己想办法。前些年为着哥哥结婚,家里欠了一屁股债,我好不容易才帮你们还清。再来一次,我可受不了。”
袭人妈顿时不乐意了,怼女儿:“有啥受不了,你能挣钱,帮帮家里怎么了?人家女孩要的又不多,一套房一辆车就够了,还能把你这个大姑姐难为死?再说了,你哥结婚你都出钱了,轮到你弟弟总不能没有吧?人家女孩知道了,心里会咋想?还不得怨死咱家!”
可无论她怎么说,袭人就只一句话:“总之他的事和我没关系,以后家里的事也和我没关系。我前前后后帮家里还了快一百万了,已经仁至义尽。”
在妈妈面前说出这番话来,她是下了很大决心的。
从小,她就是街坊邻居眼中的孝女,上学不用大人操心,放学还会主动帮忙照顾弟弟妹妹。两个妹妹一个弟弟,都是她拉扯大的。她已经记不清有多少次,她一边趴在昏暗的白炽灯下写作业,一边还要抽空拍哄哇哇大哭的奶娃娃。
怀里抱着一个,肩上背着一个,脚边的婴儿车里还躺着一个,每一个都在哭,每一个都要她哄。她就这么在手忙脚乱中度过了奶妈式的童年。
本以为长大后就不用这么辛苦了,谁知长大后,辛苦更多。哥哥结婚的钱,弟弟妹妹上学的钱,全都要她出。她爸爸爱喝酒,妈妈爱打牌,两人从不工作,逢人就说:“我大女儿孝顺,有她我们一辈子就不用发愁了。”
“孝女”两个字,既是她的荣耀,也是她一直以来的枷锁。
她被这个枷锁一锁就是二十年。
太沉重了,实在是太沉重了。为了这个枷锁,她已经在贾家牺牲了自己数年的青春。现在,她的肩膀已经扛不起这不断加码的重担。
她要解放自己,随他们怎么说。
袭人妈本来还想再数落女儿两句,说些诸如翅膀硬了不要家了的话,谁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发现电话已经被挂断了,再拨,就没人接听了。
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等袭人爸回来,知道以后就说:“早跟你说了,姑娘家天生胳膊肘外拐,你还不信,现在信了吧?哼。”
“唉,我哪知道她会这样啊。”袭人妈说:“他爸,你说得对,女儿就是没有儿子体贴亲人。看来我以后得多向着点咱们儿子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只知道偏心女儿。”
他们这些话,没能传进远在首都的袭人的耳朵里。但即使她听到了,也不会在意了。
她要尝试让自己放下过去所关心的那些东西,去迎接崭新的未来。
*
尽管袭人已经三缄其口,但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她考编上岸的消息,还是很快就在宁荣山庄的员工群体当中传开了。
晴雯又是心酸又是羡慕,羡慕的是昔日的工作好搭子高就,心酸的是自己没有她那么高的学历,只能继续留在这里。
但,即使这样也很不错啦,她告诉自己说。她每年都能拿好多钱,还因为一手缝纫技能,得到了老太太的赏识和加薪,自己已经很厉害啦。
她心态很好,只略微感慨了一下,就继续照常工作。
近两年,除了照顾宝玉之外,她没少给老太太做衣服。每次成衣出来,老太太见了都说好。现在,无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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