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那么多的人真实的死在他手上。带着他出来。”扶雪还是平日里的温淑,眉目生得温软柔和,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温婉如玉,指尖撩过耳朵边的一缕青丝,抬眸之间,话音轻缓如落雪悄然坠地。
云十三扭头一看,是假珩王和云骨。云十三眸子骤然一缩,云骨不是逃出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见到云十三后,云骨垂着眼,长睫覆下一片浅影,视线盯着脚前的一片地方,安静得近乎淡漠,云十三望向他,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霜,近不得也看不见细致模样。
云骨下意识将双手拢在身后,脊背不自在地绷得僵直,喉间轻轻滚动一下,低头是为了隐藏他害怕被云十三看见的慌乱和惧意。
“说一下,他方才杀了几个人。”扶雪笑道。
“回夫人,一十有二。”画妖垂首立在一侧,目光始终落在扶雪身前半步之地,从不多看。对于扶雪说的话,他恭谨沉敛回答,仿若生来便是为了听扶雪命令,不带有半分忤逆。
“十二个人,十二月。”云十三听不懂扶雪话意,可她知道扶雪又逼云骨杀人了,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抬眼凝望着云骨,眼尾微微泛红,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有几分的不安。
“你为什么要残害无辜?”云十三转头看着立于扶雪身旁的画妖,眼里恨意明显,“为什么要任由画妖残害人间,顶替珩王?”
“珩王,他就是真正的珩王,墨祁,何来顶替之说。”
“至于为何要杀他们那些人,是他们先杀了墨祁,我又为何不能以仇报仇,以怨报怨?”
“你们自诩名门正派,惩恶扬善,那他们残杀墨祁时,你们又在哪里?”扶雪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燃着薄怒,一字一句都掷地有声,语气又急又厉,“不妨问一下你的好朋友,那些人里有没有他。”
“这是他们欠墨祁的。”扶雪咬着唇,眼眶微泛红,满心愤意。
“他痛苦难忍,又有谁清楚墨祁被活生生分尸成碎块,被献给摇落城城主时的绝望,而他们安然无恙,借此得到加官进爵的恩赐。”
说着说着,扶雪竟然笑了起来,眼眶里的泪水应声掷地,“所以我编织着一场幻境,清除他们的记忆,在这里我要他们所有人的命。”一丝狠厉从扶雪眼底快速闪过,她冷冷地说着。
“至于云骨,我更要恨他。被他杀死的人魂魄俱散,尽管我用聚魂灯保住了三魂六魄,可剩下那一魄,我找了三年零五个月才得以找到。”听到扶雪的最后一句话,在场的人无不望向她,眼底情绪不一。
“好人尸骨无存,魂飞魄散,那些恶人却活得自在,横行无忌,这世道我又何必遵守。”
“今夜,你们就死在这里吧。”
话音未落,庭院中央的骤然出现了几副凶兽的画,在他们周围迅速旋转,带着骇人的气流波动。云十三在藏书阁见过,它们是霜北之地的五大凶兽,雷穹,风魇,冥霾,雪狱和凶兽之首的无寒。
云十三面色骤沉,水眸凝上了一层寒,冷锐如刃。她立在原地,半步不退,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凛然挺直脊背站在五大凶兽的中央。在画阵被启动之始,云十三就已经让珩王悄无声息离开此处。
“珩王殿下放心,我一人足以应对。”
凶兽卷起狂暴的寒沙,云十三被迷得几乎睁不开眼睛,眼眸微眯,看着阵外扶雪若隐若现的身形,低笑道:
“对于你说的话,我看未必。”
“你口中的名门正派以斩妖除魔为己任不假,可是你将私欲说得冠冕堂皇以此摆脱你造下的冤孽,殊不知人在做天在看,在你伸冤明理之时,丑态已然毕露。”
世人总喜欢为自己的欲望覆盖上一层理所应当的大义和慈悲。他们总喜欢将自己放在正义的一面,高高在上,持有那所谓的“道义”审判着降罪于底下毫无挣扎之力的弱小,还要将此伪装成天经地义。
云十三边说,边运转灵力幻作一把泛着蓝光的寒剑,长剑指向长空之际,云十三心念一动,周身灵力骤然奔涌汇于长剑之中,足尖轻点地面,身形旋即翩然而起,化作一道浅色弧影,向其中一凶兽劈去。
“画妖化形需大量的凡人精血,你身边的替身和这五大凶兽,我若没猜错,你杀过的不止害死珩王的人,还有摇落城不知情的百姓,甚至要更多。”
第一次来到王府,是静得怪异,第二次亦是如此,她便有所怀疑。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地牢再加上王府内无人看守,就连当初绑架她和云骨的侍卫也是见的最后一面。
种种迹象,她隐约猜测到,王府凶险,人难自保。
“被你害死的百姓又有何错?他们不曾欠你,也不曾欠珩王,他们甚至会想着感谢庇佑他们的摇落城。”
“或许一开始你只是想为了报仇,可是后来,你想为画妖,假珩王续命!”
扶雪想要为画妖续命,杀一人吸食一人魂魄可抵一月寿命。
“续命……,”扶雪轻蔑地瞧了一眼身旁的画妖,掀起眼帘的动作毫不在意,“这都被你猜到了,那更留不得你了。这里的凶兽虽比不得霜北地的真身,可那也足以让你死于寒冰之下。”
见月色升于正中央,扶雪说完就急色带着画妖离开,让云骨和云十三在凶兽的包围下自生自灭。
风魇趁云十三对抗雷穹时不注意向其猛扑,云十三被重重地撞倒在地,胸腔欲碎,气血翻涌,一口腥热的鲜血猛地呛出,在庭院地板自主蜿蜒起来。
“云十三。”云骨向云十三跑来,他素来冷眉冷眼,此时也是,冷白的侧脸线条绷得笔直,眼尾微微一紧。可当眼神落在吐血的云十三身上,带着几分克制的担忧。
“看吧,云骨,我说的没错吧,是他们逼你杀人的,我知道,”云十三吐出一股寒气,身体不自主地哆嗦起来,坚持走近,站在云骨身前,身体是极度寒冷的,可那张脸上暖和笑意仍温存,“你控制不住自己的。”
因为她比云骨更清楚云骨的处境。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云骨。
不是因为剑咒的拉近她和云骨的距离,而是她觉得:
一把神剑,天生地养,本是无爱无恨,纯白无邪。地牢初见宁愿给她剑咒,也不愿意伤她分毫。在见到她之前,云骨要经受很多很多痛苦的折磨。
云十三缓缓舒出一口冷气,唇边挂起一丝浅笑,灵力明显变弱,寒剑不受支撑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玉面骨,我们要死在这里了。”云十三羸弱地抬了抬头,方才抵御阵阵寒雪费了不少灵力,此时的云十三看起来十分疲惫,她落寞地眨了眨眼。
“我还是太弱了,就连玉面骨你……”云十三看了云骨一眼,欲言又止,就连她拿到了神剑也不行吗?
她果真是掌门师伯的废徒,永远都是希望渺茫,前路飘渺。
“云骨,对不起。”云十三静静说道,她抬头望着云骨,是在为她的欺骗表示歉意。
灵剑有不死之身,今夜死去的也还会有她。云十三心想,但愿从今以后云骨不再受失控之痛,也不愿他成为沾满杀戮的利器,否则这世间恐怕要生灵涂炭,天下大乱了。
寒风卷着碎雪扑面而来,云十三衣着的浅蓝薄纱裙被风肆意掠起,她异常安静得任冷意浸骨,雪粒湿襟。
云骨垂眼,足尖几不可察地向前挪了半步,又硬生生地顿住。漫天飞雪里,他望着云十三单薄的背影,眼底攒聚的情绪一瞬间汹涌迸出,眸色在那一刻之后柔和得近乎脆弱,他跪下抬手拂去云十三头顶上的雪。
“云十三,谢谢。”云骨指尖悬在半空,发出一声轻轻的喟叹,平静地说,“你不会死的。”
清冷的声音刚及地,云十三蓦然抬眸,神色惊喜道:“玉面骨,我怎么没发现你记性还怪好的,若没有你提醒,我都忘了师姐的保命符还没用呢?”云十三扯出腰间的保命符,方才珩王殿下走时不放心将保命符硬塞到自己手上,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云骨竟然还记得保命符这茬子事,并保证自己不会死。
云骨听完之后,怔怔地望着云十三,目光落定在她的身上,忘了言语,忘了动作,只是呆呆地凝望,一时失了神。
他所言非保命符……
“打不过,叫师姐来就好。”云十三灵力注入保命符,符咒布满金光,流光溢彩的。
此时的剑清派内。
“镜元,不如跟我比试一场。我若赢了你,我就是剑清派的大师姐。”
“慕滟师妹是不服气吗?”镜元眉眼清冷,语气清淡,不高不低。素手执笔,于书案上从容落字,有种遥不可及的清贵。
“师妹骗了我两次,理应受罚。”
再一看慕滟差一点就被写满字迹的纸张覆盖严实了,趴在窗台处,心不在蔫地疾速动着手中笔,写的不知是何物。
自己被镜元罚抄写剑咒三百遍,缘由包庇云十三两次擅自下山。
“镜元,下次的宗门大比,我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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