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王海龙他们的住所出来，外面天色已近黄昏。池塘边、菜地旁，乃至更远处的戈壁滩上，都能看到劳作了一天正陆续收工回家的村民身影。莫天扬原本想去看看菜地的长势，但念头一转，脚步还是转向了雀沟堤坝的施工处。
经过这段时间的抢工，堤坝已经初具雄姿。整个坝体底部，完全是用从戈壁滩挖出来的巨型花岗岩、玄武岩块垒砌，缝隙间浇灌着高标号混凝土，石块与混凝土内部还用粗大的螺纹钢筋纵横连接、锚固，形成了一个异常坚固的整体。
这般不惜工本的夯实基础，在别处的水利工程中已堪称最高规格，但在莫天扬这里，却只是他觉得必要的起点。
正在坝上巡视的吕建国看到了莫天扬，黝黑的脸上露出笑容，大步迎了过来：“天扬！听说你前阵子跑燕京去了？怎么样，大都市感觉如何？”
莫天扬摇摇头，走到坝体边缘，看着下方已初显规模的蓄水区轮廓：“到处都是钢筋水泥，抬头看不见完整的天空，远不如咱们青木村呼吸畅快。吕哥，这工程进度和质量……”
“基础部分你放一百个心。”吕建国拍拍身旁冰冷坚硬的岩石，“按照这个标准和工艺下去，入冬前主体完工绝对没问题。我这几天仔细看了下去年抢修的临时堤坝，经过一冬一春，已经有些松动了。
等黑石崖那边的山压水积蓄到一定程度，临时坝肯定扛不住。所以我把下面河道彻底清了出来，到时候那边一垮，咱们这边立刻就能开始正式蓄水，不耽误事。”
莫天扬点点头：“工程质量是根本，你把握我就放心。”
吕建国顺着莫天扬的目光看向机器轰鸣的工地，感慨道：“这坝体用的全是上好的火成岩，钢筋密度堪比某些特殊工事，再加上高标号混凝土……说句不夸张的，这堤坝的坚固程度，抵御一般洪峰绰绰有余，就算洪水漫顶，坝体本身也极难被冲毁。”
他话锋一转，指向雀沟另一侧预留出的接口和沟渠，“那边你也预留了灌溉系统的接口和干渠走向……天扬，你该不会真打算，将来把水引到戈壁滩，甚至更远的那三座山上去吧？”
莫天扬望向雀沟另一侧苍茫的戈壁和更远处黝黑的山影，深吸了一口带着尘土和混凝土气息的空气：“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但先把基础打好，把可能性留出来，总比将来想做了，再从头勘探、重新设计要省时省力得多。”
吕建国赞同地点头，随即想起什么，问道：“宏利前些天来找过我，说你真把戈壁滩那边三座鸟不拉屎的荒山给包下来了？还花了天价？”
“嗯。”
莫天扬应了一声，语气平静，“黑石崖出水之后，乡里、村里有些人就坐不住了，小动作不断。加上我在山上试养禽类有了点效果，更是招人眼红。现在我把三座山都拿下来，连同雀沟、戈壁滩这边连成一片，形成事实上的整体承包区，他们再想找借口生事，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顿了顿，看向吕建国，脸上露出一丝歉然：“吕哥，有件事得跟你打个招呼。包下那三座山，首付款就出去二百多万，我现在外债也欠了将近百万。所以……堤坝这边的工程尾款，恐怕得往后拖一拖才能结清。实在对不住。”
吕建国闻言，不但没恼，反而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莫天扬的肩膀：“说这个就见外了！我老婆孩子现在天天念叨你种出来的菜好吃，你酿的酒够劲，都快成你的忠实拥趸了。她知道你干的是正经大事、长远事，晚点结账没关系。要是你那边周转实在困难，我家里还能凑出几十万，你先拿去应急……”
莫天扬赶忙摆手，心中感动：“吕哥，工程款拖欠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哪能再动你的家底。青木轩那边蔬菜、屠苏、凝露还有些收入，维持日常开销和山上那边的基础投入，暂时还顶得住。”
“那就好。”吕建国点点头，目光投向雀沟两岸在暮色中依然显得郁郁葱葱的菜地，眼中闪过惊异。
“天扬，我在外头接工程这么多年，搞种植的老板见过不少，可像你这么‘逆天’的，真是头一回见。你看这雀沟里种下去的白菜，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吧？这长势，不知道的还以为种下去快俩月了！照这个势头，等到秋后收获，光是这些白菜，恐怕都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莫天扬心头微微一动。雀沟这片菜地，尤其是白菜，他确实投入了更多心思，暗地里也用稀释的空间泉水进行过极谨慎的灌溉试验，生怕生长周期赶不上。现在看来，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一些。
“主要还是陈教授、张老、康老他们几位专家指导有方。”莫天扬将功劳归于那几位镇场子的学者，“我和标叔他们，哪有这个本事？是三位老先生肯留下来帮我，才有了这点成绩。”
吕建国深以为然，叹道：“关键是你能请动他们，也肯听他们的。那三位，可是有钱都未必请得到的真佛。你能得到他们倾力相助，这是你的福分，也是你的造化。有他们在，你这片基业，想不兴旺都难。一定要好好对待人家。”
“我明白。”莫天扬郑重应下，随即提起另一件事，“吕哥，宏利应该跟你提过，我想找个靠谱的、有山地生态规划和地质水文经验的团队，帮我把那三座山的‘家底’彻底摸清楚，做个长远科学的整体规划。”
吕建国有些意外：“你这是打算现在就动手开发？”
莫天扬苦笑摇头，看着暮色中那三座沉默的黑色轮廓：“吕哥，你看我现在这情况，哪还有余力马上开发？债台高筑，不过是先画张‘饼’。但规划必须先做，把路勘明，把水脉理清，把哪里能种树、哪里能蓄水、哪里地质不稳都标出来。将来哪怕一年只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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