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许去!”
知道她向来坚持己见,薛既年又低吼着重复。
“既年,你以为我又能置身事外吗?”姜慕橙叹言,打断了薛既年的声音,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表情看着薛既年。
“那是裴明昭。”她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他既然查到了你,自然说明早就盯上了我们,你觉得我能逃的掉吗?”
薛既年浑身一僵,下意识低头道歉:“对不起,这次我又没处理好。”
姜慕橙看着他此刻的懊恼,心头不由一软,不禁放软态度,“这不是你的问题,裴明昭不是善茬,碰上他吃瘪怪不得你。”
薛既年沉默,默许了她同行的决定。
裴明昭借助在江南知府的私宅中,二人到了地方,无需禀告就有人领着他们往里面去。
“待会到里面,见机行事。” 姜慕橙瞄了眼一言不发的领路侍卫,低声道。这里显然是江南知府特地为四皇子安排的住所,入目所及的全是四皇子的人,她们进的来,却未必好出去。
薛既年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紧绷地下颌线透出股决绝的意味。借着衣袖遮掩住紧握的拳头,四皇子来者不善,他此行本想揣上把匕首,却被姜慕橙拦住道没必要,四皇子的人也不会让他们带的进去。
穿过几处长廊,领路的侍卫在一处禁闭的房门前停下脚步,隔着门沉声禀报:“殿下,人带来了。”
屋内一片寂静,过了好久才传出一道疼痛难耐的低哼。
姜慕橙眉心瞬间紧拧,他们刚到,里头的人就率先来了个下马威?
“让他们进来吧。”里头终于响起漫不经心的声音,仿佛这份同意是在施舍。
薛既年的眉眼沉了沉,跨步先于姜慕橙身前,推开房门迈入。
这是间书房,古架上摆着满满当当的书籍,但似乎并不合如今主人的口味,被随意翻开摊在桌子一侧。
裴明昭端坐主位,一身暗紫色锦袍,衣料在灯下泛着玄光。听到脚步声,他没有抬头,只垂着眼,指尖搭在桌边,一动不动。
薛既年嘴唇紧抿,脸上浮出狠厉,在书桌前头趴着个血迹斑斑的人,凌乱污秽的头发散落,遮住了挤在地上的半张脸,刚刚屋外听到的那道呼声,显然就是从他口中传来的。
姜慕橙眸色晦暗,侧目瞥了眼薛既年,几乎能听到他唇齿挤擦的嘎吱声。
那是他在极力压制滔天的怒火。
倒在地上生死未卜的人,显然就是失踪一天的凌文。
她不动声色地伸出手,狠狠掐了一下薛既年的掌心,用疼痛唤回他的理智。
薛既年浑身一颤,眼底的红血丝渐渐隐去,对她摇了摇头。
放心,他还没蠢到会在这个地方对裴明昭做什么,只是心里的火烧得厉害。
裴明昭似乎对两人的小动作视若无睹,专心做着手中的功夫,不紧不慢。
姜慕橙瞥了眼倒在地上血迹斑斑的凌文,又看了看座上当二人不存在的裴明昭,嘴唇嗫嚅了几下。
对方等得起,她们可等不起。地上躺着的凌文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加之今日她们本就屈与人下,若再这么耗下去,吃亏的还是他们。
于是,在薛既年忍无可忍之际,他看到姜慕橙上前一步,嘴角扯出得体自然的笑:“臣女拜见四殿下。”
“嗯?”座上的皇子疑惑出声,似乎此时才注意到这屋里来了旁人。轻抬眉梢,玩味的视线在二人身上游走,这种审视的感觉让姜慕橙感到很不自在。可这种时候,她除了默不作声,等待裴明昭的下一道指示之外,别无选择。
果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到哪都一样。
姜慕橙低垂眉眼,毕恭毕敬,纵然心中百般不满也不能在脸上表现出半分。
“姜慕橙?姜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裴明昭好整以暇地望着恭敬以待的姜慕橙,更觉有趣,这事还有她的一份,倒真是件意外之喜啊。
呵,我如何会在这里,你这神通广大的四皇子能没查清?现在倒是会演戏。
姜慕橙心头冷哼,面色不改,一板一眼道:“回四殿下,臣女此番前来是为下人的不小心给您赔不是。”
“下人?”裴明昭挑眉,随意扫了眼地上的凌文,又凝眸看向姜慕橙,意有所指:“赔不是?姜小姐这话,本皇子怎么这么不明白呢?”
装模作样!这些皇亲贵胄说话都如此拐弯抹角,处处设陷么。
薛既年红唇绷白,自打看到呼吸微弱的凌文时,他就紧着一口气,对于这些皇亲贵族而言,人命究竟是什么?如今又对姜慕橙如此步步紧逼,他恨不得立刻上前对峙,管他是什么皇子殿下。可心思刚起就被强压下去,他记着来时姜慕橙对她的叮嘱,于是硬生生将脚钉在原地。
姜慕橙微微一笑,目光转向趴着的凌文,“四殿下,想来是我这位下人不知死活冒犯了您,才得您一番教导。此番教育,回去后别的不说,礼数定当有所精进。”
回去?他何时同意放这庶民回去了。
裴明昭眯着眼睛,瞳孔中闪着寒光。几日前他就察觉有人在跟着自己,起初以为是京中另外几位皇子想趁本次出行对他下手,可盯了几日才察觉不对。
谁知一查,竟只是个没权没势的商贾小子。
薛家?那是个什么东西?
唯一能值得让人多看一眼的,也就居然能和镇国将军府攀上亲家这件事了。据说这几年在姜慕橙帮持下和宫里也搭上关系了,还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让薛家小子傍上大便宜了。
他哼笑一声,“这是你手里的人?”
姜慕橙不语,早想到没那么容易,她静了片刻,才缓缓道:“是我家弟的侍从。”
裴明昭的表情始终不咸不淡,像是在听一场解乏的故事,而下面的姜慕橙与薛既年就是被他呼来喝去的说书先生。
他像是听到了有趣的地方,幽幽提出问题:“我只记得姜小姐上头有两个哥哥,一个在边关,一个前些日子还和本皇子喝了酒,竟然不知文曦郡主何时得了个小儿子。”
啐,实在不要脸。
姜慕橙面色不改,私下却恨得牙痒痒。这个裴明昭果真不好糊弄,偏生他的身份又摆在这里,饶她再怎么再怎么见惯风浪,在这绝对的权势面前,也不得不低这一回头。
她舌尖绕过唇边一角,实在不愿意应付他这种带着明显刁难的问题,可又不得不上前一步。
“回四殿下,此人是草民院中的小子。”
手腕被一把抓住,迈步上前的动作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硬生生拽了回来。
姜慕橙身子一歪,撞进身后那具紧绷如铁的胸膛,但也只是一瞬,那力道就放松开来,移步站在她的身前,挡住了裴明昭的视线。
“你?你是谁?”
裴明昭收敛笑意,寒芒般的视线刺在薛既年身上。
他当然知道这个站出来的毛头小子是谁,一个名不见经传,如蚂蚁般好碾死的蝼蚁罢了,也敢挡在他面前?是真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了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