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淮早前就已经走完了受印、入衙、祭仪门、祭城隍、诣庙行香等程序,并从孔县令手中接管了县衙的大部分事宜,但是受交盘的环节直到今天才完成。
因为交盘一事关系到整个县的钱粮库存,他和孔县令两相交接的时候,必须有监盘官到场监督。
多日之前,他就派遣信使去了越州州府,请督抚派遣监盘官来江安县,监督交盘。
江安县到州府便是快马也需要两日的功夫,总督和巡抚大人身为地方上最高长官,个个日理万机。他的文书送到了也得排着队,等上官挨个批过来。
好不容易轮到他了,督抚批复他的文书,指派监盘官,命令下达到监盘官那里,监盘官再启程来江安县,起码是五日的功夫,一拖二拖便拖到了今日。
在隔壁槐安县县令的监督之下,裴时淮盯着账房师爷将江安县的起解、存留、民欠都查的一清二楚,并且白纸黑字在账册上写清楚。
最后,把库房也清查完了,连午饭都没吃的裴时淮终于得空出来走走,顺便瞧瞧姜昀出摊了没有。姜昀在的话,他正好买点东西垫垫肚子。
万万没想到姜昀出摊了,而且正好摆在了县衙门口。瞧这热闹程度就知道,她今天做的东西味道肯定差不了,但是味道好坏跟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肚子在唱空城计,被人群团团围住的姜昀在喊要卖完了。
算他倒霉。
不过,问题不大。
卖完就卖完吧,反正他可以去姜家蹭晚饭。要是把姜昀哄开心了,说不定她再给自己开个小灶,专门做他没买到的状元饼。
但是,在县衙门口大打出手算怎么个事?把姜昀辛苦做出来的东西糟蹋了又算怎么回事?
伴随着姜昀“县令大人来了”的BGM,头戴乌纱帽,一身浅绿色官服的裴时淮越众而来,人们不约而同退至两边,为他让开一条通路,顺便把打架的二人孤立出来。
衙役们见状,也很有眼力见的跟上来。
打架的两人鼻青脸肿,衣衫凌乱,领口、袖口甚至被撕裂了一些。
姜昀的摊位周围满地都是碎渣子,少数是食客享用的时候不小心掉下的,大部分是两人祸祸最后三张饼子弄出来的。
“在县衙门口逞凶斗狠,二位很能耐啊。”
不同于以往在姜昀面前表现的那般温和,此时的裴时淮带着官服和衙役双重buff,面色冷峻,不怒自威。他说话的声音不似姜昀叫卖响亮,却掷地有声,周遭的人群慑于他的威压,一个个都噤若寒蝉。
本次斗殴事件中的主人公更是胆寒不已,其中一个连忙作揖,声音颤抖道:“大,大人,他先推我的!”
另一人同样对着裴时淮作揖行礼,随后就指着对方告状:“大人,是他先插队的!大家伙有目共睹!”
“你还咒我考试分到屎号呢!大家都听见了!”
“都住口,跟我去公堂上吵!”裴时淮挥挥手,对众人道:“大伙儿先散了吧。”
两人互相瞪着,没好气地哼哼两声,只好跟着衙役进县衙。
众目睽睽之下,裴时淮也不好跟姜昀多交集,只是看了一眼姜昀和温氏,对着地上的碎饼子流露出些许可惜之色,便转身进了公堂。
天杀的,忙了一天,饿着肚子出来觅食还能碰见这种烂事,什么破运道!
坐在堂上,裴时淮怨气比鬼都重。
立在堂下的两人,怒气早就散了大半,再看着上面怨念满满的县令大人,听着分列两旁的皂班衙役拄着棍子喊“威——武——”,余下的一点怒气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心惊胆寒。
裴时淮先让仵作验伤,二人都是读书人,打架得力气不大,而且没打几下就被叫停了,因此彼此都只有些皮外伤,抹了药三两天就能好。
这事,放在往常,经由里甲、村正等人调解一下,便算是过去了,偏偏事发地点是在衙门口,让裴时淮撞见了,才闹到了公堂上。
“瞧你们的打扮,都是来看告示的读书人吧?还是有秀才功名的。这个节骨眼上还打架,下个月的秋闱你们还要不要参加了?”
两人缩着头装鹌鹑。
“打架就打架,偏偏是在衙门口打,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还有我这个县令吗?!”
啪!
裴时淮用力一拍惊堂木,俩鹌鹑瞬间浑身一哆嗦。
最先动手推人的那人连忙伏低身子,告饶道:“大人恕罪,学生知错了!”
另外一人自知自己插队理亏,同样道:“学生知错,日后定然收敛脾性,绝不再犯!”
苦逼打工人裴时淮叹了口气,苦口婆心道:“按照我大夏履历,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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