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晟的天青色锦袍紧贴在身上,水顺着衣摆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发冠歪了,几缕湿发贴在额角,与他平日的模样判若两人,有些狼狈。
阮知夏更狼狈,月白色的褙子变成了半透明的水色,发髻全散了,湿漉漉的长发披了满肩,脸色白得像宣纸,嘴唇青紫,整个人抖得像是秋风的落叶,她咳了几声,呛出一大口水,伏在青荷怀里剧烈地咳嗽。她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青荷扑过来,用披帛把阮知夏裹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姐!小姐你醒醒!你别吓奴婢——!”
皇后身边的掌事姑姑已经赶到了,一看这情形,脸色大变:“这这这……快!快送到偏殿去!拿干净衣裳来!请太医!”
几个宫女七手八脚地把阮知夏从青荷怀里接过去,用一件大氅从头到脚裹住,搀着往偏殿走。阮知夏被架着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朝谢晟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谢晟读出了她的唇形。
她说的是“多谢”,然后她便转过头去,被宫女们簇拥着消失在了□□尽头。
偏殿,阮知夏裹着一床厚被子,青荷和另外几个宫女拿着系帕子将她的头发上的水擦拭干。
门外珠帘轻响,紧接着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玉石环佩的碰撞声在安静的房间内格外清楚。
“知夏!”太后和皇后还穿着赴宴时庄重的宫装,焦急地走过来。
阮知夏手中捧着一碗热姜汤,还没来得及下床请安,就被太后按在床上,“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落水?”她看向一边跪倒在地的青荷,问:“太医怎么说?”
阮知夏把白瓷莲花碗放在一旁,还有些微凉的手拉住太后的衣袖,“太医说还好救上来的快,只是呛了几口水,不碍事的。娘娘您就放心吧。”
“你怎么会落水呢?”太后神情严肃,落水这种事是宫中玩剩下的,多少宠妃、宫女都是失足落水没得,巧合这种词能瞒得过男人,却瞒不过她。
“太后娘娘……”她说着,眼泪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红毡地毯上,不是嚎啕大哭,只是安静地流泪,像一朵被雨打湿的花,连哭泣都是轻声细语的,“您要为我做主啊!”
她说着,赤着脚下榻,转身跪倒在猩红地毯上,“非我失足落水,是有人推我!”
眼泪珠子像断了线一样,“我看池塘的锦鲤胖嘟嘟的,就想过去喂点食,我踩在岸边的石头上,可离池塘还有点距离……我也不知道是谁推的我,就能感觉到有一双手朝我腰上一推,我就摔下去了……”
她像是被方才的情况吓着了一般,捂嘴惊呼,“是谢公子救了我吗?他现下如何?可还安全?”
“他一个男子,身子骨比你硬朗,皇帝去那边看他了。”太后轻声轻语,“你一个姑娘,今日来的宾客众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男子救了……这样,我来替你解决这件事,我去替你道谢,望京各家官眷也不会去传什么闲话。”
“他身体没事么?”阮知夏不放心的又问一遍。
太后回过神来,立刻领会到阮知夏的小心思,“你是看上他了?就因为今日他救了你?”
阮知夏从脖颈到耳廓都是红彤彤的,她吞吞吐吐,“不是因为今日他救了我……”
是因为前几日见到了他的腹肌,垒块分明的腹肌啊!看起来手感就不得了的腹肌。
太后呼吸一滞,知夏这个丫头,哪哪都好,就是不会挑男人,上次自己挑了一个穷举子,被欺负了,这次若是挑的不成,她这个做长辈的,说什么都不会让她嫁过去的。
“你在这里好好休息,你姑母在处理这件事,我过去看看。”太后拍拍阮知夏肩头。
刚走出殿外,太后问身边的掌事嬷嬷,“救知夏的那个男子是谁家的儿郎?”
嬷嬷回道:“漠北谢大都督家的长子,谢晟。”
太后看向嬷嬷,“谢文的儿子?”
嬷嬷点点头。
知夏喜欢上谢文的儿子,太后自然是乐意的。是人就会有私心,皇后孝顺,阮知夏隔三岔五就去宫中哄她开心,身为太后,不管谁登基都是她的孙子,可孙子也有远近之分,相较起来,她还是更喜欢大皇子,阮家比起林家,也更懂事。
若是知夏和那个谢晟能成为一对,阮家和谢家就是姻亲,大皇子身边的助力就会更多,她当然乐得这样。
另一边,谢晟已经换上一身干净的袍子,湿漉漉的头发垂下。
“你知道你今日救上来的人是谁么?”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谢晟发问。
“臣知道,”谢晟朗声回答,“是安国公之女阮知夏。”
“前段时间朕给你赐婚,你拒绝了,今日这样又是做什么?御园内外多少太监侍卫,她落水顷刻间便有十几个侍卫跳下去救她,你偏偏也要跳下水?谢晟,人家姑娘还没出阁呢!这件事,你叫朕怎么办?”
谢晟抬起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皇帝,然后行了一个大礼,“请陛下赐婚!”
“赐婚?当初拒婚的是你,现在要求赐婚的也是你!这中间才隔了多久?有半个月么?”
谢晟认真解释起来:“臣前些日子求陛下拒婚是真心的,臣今日请陛下赐婚也是真心的。”
“臣来望京在桂椒阁上见到一位姑娘,一见倾心,当时并不知道那位姑娘的身份,所以陛下那日赐婚臣才斗胆拒下,可臣后来知道臣一见倾心的那位姑娘就是安国公府的长女,臣当时便后悔了,可臣想着臣在望京还能呆上些时日,便想着自己追求姑娘。”
皇帝嗤笑,还自己追求,可笑。
“今日见到阮姑娘被人推下水,臣下有意识就跳进池中,臣众目睽睽之下抱了阮姑娘,臣也知道此事有损姑娘清誉,所以,臣请陛下赐婚!”
皇帝原地打转几步,没吭声,谢晟心中翻涌,这是什么意思?不愿意赐婚了?
“朕早说了,朕的眼光是不会差的,你看看,前些日子求着朕拒婚,现在又要求着朕赐婚,罢了罢了,就应了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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