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规矩,大婚之前,男方需要行纳采之礼,其中最重要的一环便是——纳雁。
按望京的规矩,新郎需亲猎一只活雁,用于纳采,象征着婚姻的郑重与专一。
这是六礼之首,也是最见新郎诚意的一环,最好是一公一母,不少人猎不到活雁,便只能用野鸭代替。
天还不亮,谢晟就已经穿戴整齐。
他今日换了一身玄色的窄袖骑射服,袖口和领口用皮草镶边,腰间束着一根墨色的革带,脚蹬鹿皮快靴。
长发束成一个利落的高马尾,没有戴冠,只用一根墨玉簪固定。这身打扮将他平日的书生模样截然不同。
他坐在床边,手中握着一柄长弓,用软布一寸一寸地擦拭弓身,谢晟的动作不紧不慢,极有耐心,从弓梢到弓腹,从弓臂到弓弦,每一处都不放过。弓上的柘木纹路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弓弦被他仔细地涂了蜡,一根毛刺都没有。
无语走进来,站在门口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哥,这一把弓你擦了有八百遍了!这弓比大雁干净多了!不用擦了!”
谢晟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手中动作不停,语气淡淡的:“这弓上的蜡要是弄不干净,染到大雁身上,我就用你的衣服擦大雁。”
无语缩了缩脖子,识趣地闭嘴了。
天蒙蒙亮后,谢晟带着几个侍卫奔去郊外。郊外的芦苇荡一望无际,枯黄的芦苇杆子在晨风中沙沙作响,白色的芦花像雪一样铺了满天。雾气还没有散,贴着地面弥漫开来,远处的天际线模糊得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
无语骑在马背上,摇摇晃晃,看着不远处那片雾蒙蒙的芦苇荡,有些发愁:“死大雁好说,活大雁要怎么办?这雾气还没散,雁在高处,怎么抓啊……”
他说得一点不错。活雁可比射杀一只大雁难上数倍。箭矢无眼,稍不留神便是穿胸而过;若是用网,又会失了猎雁的诚意。聘雁讲究的是新郎亲手所获,用网捕、用笼诱都算不得数。用弓箭,又不能射死;要活捉,又不能近身。
谢晟没有说话。他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行云流水。那马是漠北良驹,从小跟着他长大,颇有灵性,通体漆黑,四腿修长,鬃毛如墨缎般发亮。他轻轻一夹马腹,那马便会意,迈开步子,朝芦苇荡深处小跑而去,马蹄踩在湿软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芦苇荡深处,雾更浓了。能见度不过二三十步,四周全是白茫茫的水汽,芦苇杆子上挂着露珠,打在马腿上,湿漉漉的。
谢晟勒马停下,侧耳倾听。
风声、水声、芦苇折断的细响……他的耳廓微微动了动,像一头警觉的狼。片刻之后,他的眼睛忽然一亮,头顶高处,传来一声清越的雁鸣。
抬起头,谢晟的目光穿过雾气,看见天际线上有一群黑点正在由远及近。雁阵排成一个人字,领头的是一只成年雄性大雁,翼展宽阔,飞行姿态沉稳有力。
谢晟没有急着动手。他从马鞍旁的箭囊中抽出一支箭,没搭在弓上,而是握在手中,像握着一根短矛。黑色的箭簇在晨光中泛着冷光,箭杆笔直,尾部粘着墨色的雕羽。接着,他从腰间解下一卷细绳,在箭杆上绕了几圈,打了一个活结。
绳箭。
这是漠北骑兵捕捉野马的法子。箭矢不取性命,而是带着绳索射中目标,绳索的另一端系在马鞍上,靠马的力量将猎物拖倒,再以绳索缚之。此法极难,箭矢的力道要恰到好处,不能过重也不能过轻。太重,箭矢穿体而过,猎物立刻死亡;太轻,就会扎不进皮肉,绳索一扯便脱。箭簇的角度、绳索的长度、出手的时机,差一分一毫都不行。
谢晟将绳索的一端牢牢系在马鞍的铜环上,打了三个死结,用力拽了拽,确认牢固。他将绳圈在手中盘好,确保射出时不会缠绕打结,然后深吸一口气,将箭搭上了弓。
他的姿态很稳。
双脚不丁不八地站着,身体微微侧转,重心落在后脚,前臂与肩平齐,弓弦贴着下颌,箭簇指向雁阵那头头雁的翅根处。
他在算。
今日北风,箭矢射出会向右偏,头雁雁翅每眨一次眼就会挥动一次,雁阵向北飞,绳箭比寻常箭矢重两成,飞行轨迹会略低。
雾气中,雁阵越来越近。雁鸣声越来越响,领头雁的双翅有力地在空中划过,它的目光注视着前方,浑然不知地面上有一支绳箭正在等它。
谢晟的眼睛微微眯起,全神贯注地盯着头雁。他的呼吸变得又轻又慢,弓弦在他指间绷紧,柘木弓身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雁阵进入射程。
他没有丝毫犹豫——
放箭!
弓弦松开,干净利落,“嗡”的一声低鸣在芦苇荡中回荡开来,惊起几只水鸟。
领头大雁察觉到危险,翅膀猛地一收,想要躲开这支箭矢。可来不及了。箭簇从大雁的翅根处穿入,扎透了皮肉,但没有伤及骨头,箭头从翅膀的另一侧露出半寸,被倒钩卡住。
大雁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右翅猛地一抽,失去了飞行的力量。它的身体开始倾斜,打着旋往下坠。
谢晟□□的黑马感受到了那股拉力,前蹄微微抬起,低嘶了一声。谢晟左手勒住缰绳,身体微微后仰,将重心压在马鞍上,稳住了马身。绳索从马鞍的铜环上绷成一条直线,箭矢扎在大雁翅根处,大雁被绳索拽住,下坠的速度骤然减缓。
他右手松开缰绳,飞快地从腰间解下一根短索,在手中挽了一个活套,左手猛地一拽缰绳。黑马会意,四蹄翻飞,朝大雁下坠的方向奔去。
他左手一拽,将大雁连同短索一起捞进怀里。
大雁在他的臂弯中拼命挣扎,双翅扑腾,带血的羽毛飞了他一身。它用翅膀抽打他的手臂,用爪子蹬他的胸口,力气大得惊人。谢晟闷哼一声,小臂死死压住大雁的身体,手指熟练地扣住它的两只脚踝,让它无法借力蹬踹。
大雁的喙张开,发出嘶哑的叫声,朝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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