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子年幼,不知何处得罪了长公主殿下,还请长公主念在末将多年恪尽职守的份上,饶恕他这一回。”
林昭宁知晓吕禄对他的独子宠溺非常,听完他的辩白还是想笑。
原来一个早通人事,已有八个通房的人尚可称之为年幼。而且就靖西城这副模样,他吕禄有何颜面口口声声说自己恪尽职守的?还他的颜面,他也配说这话?
站直了身子,林昭宁连阴阳怪气的笑容都挤不出来了:“吕都尉,既然你要本宫看在你的面上饶恕你儿子,那咱们就来称称你的脸面价值几何。够不够赎他一条命。”
不等吕禄开口,她又说道:“不过此事仅你一人之言有失偏颇,不如叫吕都尉与本宫同去知县衙门,听听百姓的评价才算公正。”
吕禄一脸为难,偏恨此刻脑中如朽木一样不得开窍,嘴也和闷葫芦一样说不出话。
这长公主到底是什么意思,招呼不打一声就闯进他的宅院,又是要喊打喊杀他的儿子,又是要叫他上公堂,听劳什子百姓对他的评价。
他倒是不怕百姓们敢当着他的面胡说八道些什么,就是看这长公主的架势,分明就是要来找事,只恐还有数不清的刁钻手段等着他。
朽木突然灵光乍现。
该不会是他与张知府私下勾搭的事被长公主知道了吧?算算日子,本该到手的极乐膏也不知为何没有按时送来。长公主又是刚从封阳府出来的……
抬眼看了一圈,长公主带在身边的人并不算多,将将十来个而已。又是在他的都尉府上,如果有个意外,就推脱到上午大闹城门的反贼身上好了!
吕禄才不觉得传闻中长公主亲自带兵剿灭八路藩王这件事是真的,他本就是习武之人,早年间也是在沙场上几经生死才捡回条命的主,带兵打仗的人长什么样,他比谁都了解。
不说个个都孔武有力,但也不会瘦弱到哪里去。甲胄少说三五十斤,另加兵器重量,但凡身板子不够硬挺都直不起身。就眼前这位身形纤瘦,一股风就能吹起来的娇公主能杀人?怕是踩死只蚂蚁都要掉几滴眼泪。
不过都是些给他们皇家长脸面的谣传罢了,最多骗骗那些屁都不懂的文官。
想好退路,吕禄也不作那卑躬屈膝的忠臣样。他早就有心令投明主了,北周开国皇帝是厉害,但是死得早啊,留下一对奶娃娃治理江山简直就是过家家。
手握军权又如何?他就不信军营之中没有和他一样心思的人。不如今日就先取了这个长公主的项上人头,用它来做投名状去投奔张知府的主上。
念之所起,凶相毕露,吕禄脚尖一勾将宝剑踢起,凌空快要抓住时,一只手先他一步抢到了剑柄。
“俗语有一句话,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吕禄,你儿子果然随你,都是一个德行。”
林昭宁手持宝剑,右手挽了一个利落的剑花,剑身就架在了吕禄的脖子上。冰凉的剑身贴着他的皮肤,他还想再躲闪,那寒光一闪就将他脸颊割开一道血口子,一股暖流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淌,滴滴答答地打在剑身上,很快染红了剑柄。
“留情,给我捆了他。”丢下宝剑,她嫌恶地拿过细帕子擦了擦手。
这靖西城真是庙小妖风大,随便扯出个人就敢对她喊打喊杀。看来这趟浑水,她再懒得下,也要下了。
“还有床上装死的那个,一并带去知县衙门,都尉府上上下下也都给我绑了。”不是不将她放在眼里吗?那就让那些地头蛇看看,她这强龙压不压得过他们。
在门外等候的护卫军听令冲进都尉府,凡所见之人都被捆住推搡着赶往县衙。
等县令知晓都尉府出事时,林昭宁已经押着都尉府一行七十余口叫开了县衙大门。
“吕都尉,这,这是怎么了?”知县跌跌撞撞跑出来,就看见一向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吕禄满脸是血被人捆成一捆丢了进来。
“大胆,见到长公主亲临,为何不拜?”宫人举着令牌对向知县,怒喝道。
“下官靖西县令陈茂春见过长公主殿下,不知长公主驾临,有失远迎,还请长公主恕罪。”
额头有些冷汗沁出,陈茂春只觉得今日必忌讳出行。一早就有信传来,城门处有人厮杀,他本想等吕禄拿主意平息事端,转眼吕禄就被人捆到了他面前。绑他的人还是当朝长公主。
素闻这位长公主喜怒无常,为人处世全凭心意,他当真是有些害怕一个不小心,自己辛辛苦苦爬上来的官位就被薅掉了。
皇上也是,为什么非要和长公主闹,让她踏实祸害洛都不好吗?何苦为难他这个绿豆大的小官。
“陈县令,审案吧,本宫要状告靖西都尉吕禄,以下犯上,意图刺杀。”说是来告状,林昭宁却径自坐上了大堂公座之上,上下颠倒着把玩惊堂木。
陈茂春斗大如斗,这叫什么事?长公主和他一个县令告状,她就不能直接杀了吗?
一边是驻军首领,一边是皇室长公主,他怎么做都不对。一锤手,陈茂春站起身走到长公主身侧,接过惊堂木一拍,沉声道:“堂下所跪反臣吕禄,当朝公主状告尔等意欲行刺,尔可认罪?”
吕禄口中布条被揭开,当下啐出一口唾沫:“谁人看见我动手了?倒是我要告这位公主私闯朝廷武将府邸,意欲谋反。”
总归是活不成的,不如拖她下水,他就不信长公主如此行事,当今能丝毫不忌惮?
两边都僵持着,陈茂春像只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都是空口白牙的状告,她说他要杀他,他说她要杀他。都理直气壮地很。
陈茂春有那么一瞬间想干脆自刎了事,这案子实在难办。
“长公主,您状告吕禄行刺,可有证据?”
林昭宁举起什么都没有的手,在陈茂春面前晃了晃:“你看,本宫的手都被剑柄硌红了。”后者凑近,努力瞪大眼睛想要看清那基本没有的红印,再看堂下吕禄尚未结痂的脸,还有吕豪断的半截腿。止不住地心虚。
他再没良心也说不出这就是证据。
就在陈茂春为难之时,一名身着竹青长衫的书生闯了进来。
“知县老爷,学生田翰文状告都尉吕禄袒护其子吕豪强取豪夺他人之妻,因奸不允,将我妻活活打死。”
那书生目光如火,死死盯着躺在地上的吕豪,手举血书,声嘶力竭地求公道。
陈茂春看了眼长公主,见她没有丝毫意外,便知其中有她的手笔。料定吕禄必死无疑,他心中也不再摇摆,扬声让衙役呈上血书诉状。还不等他看完诉状,又有一位头发花白的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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