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说第五潇怎样狂妄的从翊坤宫拉走了一车车东西,就在王婉气得快要昏过去的时候,宫人抬进来一具尸体,说是八皇子让送过来。
王婉命人打开,只见上面躺着的正正是她今天才送去端本宫的小宫女。
宫女背部血肉模糊,已经被打的不成人样了,王婉鼓足勇气凑过去看了眼,随后惨叫一声,两眼一翻彻底昏死了过去。
翊坤宫自是一阵人仰马翻。
相比翊坤宫的低迷气氛,端本宫那是从上而下的一片意气洋洋。
第五潇靠在廊柱上,看着林进井井有条的把刚运回来的物资、银子统统搬进库房入库,林进捧着账册走过来,语气掩不住的开心:
“殿下,东西都厘清楚了,锦缎20匹、银霜炭十筐、药材两箱、银器三十四件……账面白银实入八万两整。”
第五潇看完账册点了点头,随即豪迈的大手一挥:“伴伴,去把那箱碎银搬出来,一人十两分下去。今日负责杖刑以及跟去搬货的每人再加十两。”
院子里瞬间活络起来,宫人们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互相看了一眼,又不敢太放肆,只是抿着嘴笑,快步排成了一列,等着领赏。
接过赏银的宫人们抖着手,嘴里不停念叨着“谢殿下赏,谢殿下赏”。
今天帮忙干了活获得二十两银子的太监们,更是笑得咧开了嘴,要知道他们这些没有品级的太监和宫女,每个月的月俸银不过才二两啊。
今天拿到这二十两都足足有往年一整年的俸银了,他们怎能不开心。
院子里一片低声的欢腾,端本宫的院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没有扣门,没有通传,一道明黄色的身影走了进来。
院子里刚领了赏银子的宫人回头一看,笑容顿时僵在脸上,扑通扑通跪了一地。林进也愣了一下,随即抱着账册弯腰行礼:“参见万岁爷。”
廊下的身影分毫未动,林进悄摸摸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第五潇行礼。
第五潇不动,衡元帝看了他两眼,忽然开口,听不出什么情绪:“朕听说你从内廷司搬走了五万两,又从翊坤宫搬了合计五万两的用品,整整十万两。你是愈发的为所欲为了。”
第五潇从廊柱上直起身,他站在台阶上,比衡元帝高出三级台阶,从上而下的,极为大不敬的俯视自己这个名义上的父亲。
“我不过是收回本就是属于我的东西,你就马上过来问罪了?这么多年来我和母妃被克扣成那样,你倒是可以不闻不问。”
第五潇直视皇帝,声音越说越高,语气中已经带上了掩饰不住愤怒。他一向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尤其是心里憋着气的时候,他只想不管不顾的发泄出来。
平日死气沉沉的样子,不过是负面情绪外化的另一种。
衡元帝站在台阶下面,仰头看着第五潇,他见过第五潇冷淡的样子、见过他在殿上一心求死的样子、见过他强词夺理地说“王家当诛九族”的样子。
但是,没见过他眼眶泛红,声嘶力竭的样子。
衡元帝倒是有些迟疑起来了,开口时,声音不知不觉的就低了下来:“朕也没有真的怪罪你,只是你大摇大摆的像抄家一样,把内廷司和翊坤宫翻了一个遍,朕还说不得你两句了?”
“说什么?”第五潇盯着他,嗓门拔高:“你怎么不说你默认那些太监做假账,内廷司的账册上每年写着‘安康苑如常发放’,底下哪一笔是真的?
你怎么不说你纵容王婉私吞皇子宫妃的份例,她库房里堆着的那些东西,绸缎成箱、银器满架、药材陈年累月地宁愿霉烂在角落里,也不肯施舍安康苑一点。她和她那儿子倒是被你养的脑满肥肠的。”
第五潇顿了一下,胸膛起伏得比方才更急了,他往下迈了一步,站得只比衡元帝高出半头,直视着男人的眼睛。
“而我呢?我连两文钱都没有啊!想吃一块蒸糕都要别人掏钱,像个乞丐一样!
你了不起啊,你是皇帝,吃穿不愁,内帑用不完的银子,一顿晚膳几十道菜,吃不完倒了就是。这是什么狗屁皇子,这样的皇子谁爱当谁当!”
衡元帝哑然,他知道他这个儿子心里有怨,他以为他让他搬到端本宫就是对他好,让他上朝给予他凌驾其他皇子身上的待遇就是对他好,殊不知,他从来没有真正为他考虑过。
他看向第五潇,声音颓然:“小八,是朕疏忽了。”
第五潇此时耳中已经听不到衡元帝再说什么了,他只想发泄这十四年来的委屈和怒火,他喘了两口气,忽然勿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没有章法,只剩癫狂:“谁要是觉得我做得过分,不服气的,那就下旨砍了我啊!”
他的声音转了一圈又低了下来,低到像是一句轻声细语的邀请:“砍了我,内廷司的账就平了,翊坤宫的库房也不用搬了,也不用担心丢了皇室的脸面。多省事啊,快啊,快来砍了我啊!”
他仰头哈哈大笑起来:“这样你满意了吗?父皇!”
衡元帝被质问的退后了两步,他抬起头,想说什么,只见第五潇又安静了下来,他就站在两级台阶上,歪着头看着衡元帝,喃喃开口:“哦,要不我还是直接死了算了,一了百了好了。”
语落,他在衡元帝惊恐的目光中,还有林进嘶声裂肺的呼喊中,一头撞向廊下的柱子上。
“殿下,不要!”
“大伴!大伴快,拦住他!”衡元帝目赤欲裂,张口大声喊道。
此时的皇帝已经没有了往日高高在上的威严与冷漠,只剩一个真心害怕失去儿子的父亲。
只见万忠唯已经从他身后掠了出去,影子一般贴到第五潇身后,右手抬起,掌缘精准地劈在他后颈。
第五潇眼前一黑,整个人软下来,直直朝前栽去。
林进是第一个冲上去的,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廊柱旁边,他此时也不顾所谓的尊卑了,一把挤开万忠唯,接住了他家殿下。
第五潇的脑袋磕在他肩窝里,整个人瘫软着靠在他身上,额头上一片红印子触目惊心,但还没有破皮,大约是撞上去的那一下被万忠唯及时截住了大半力道。
林进抱着他,眼泪滑落,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两句:“殿下,殿下您醒醒,您看看奴,殿下……”
见第五潇没有醒来,林进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万忠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忍住了。
按照宫里的规矩,万忠唯是他这种小太监见了要磕头叫老祖宗的人,平日里连正眼都不敢多看的角色,可此刻林进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冒犯的怨气,像是在说“你方才下手那么重做什么”。
万忠唯没有计较,只是垂下眼看了看第五潇后颈上那道被劈出来的浅红印子,轻声说了一句:“八殿下没伤着,只是昏过去了,很快就能醒。”
林进没在动第五潇,只把他往自己怀里拢了拢,让他靠得舒服些。
衡元帝终于走到了跟前,他蹲下身子,看着第五潇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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