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简短的话音落下,出租屋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宁湫是鼓足了全部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的。
答案出口的那一瞬间,她自己都愣在了原地,有些不可置信脱口而出的竟然会是这句话。
她迅速低下头,躲避着可能传来的任何目光。
原先松开的双手重新在身前蜷起,紧紧攥住衣摆。布料很快再次被攥出褶皱,仔细看去,指节也在克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那股因为剖白而升腾起的热意,一点点向上蔓延,给脸颊染上一层绯色。
热度一路攀升,没一会儿,连带着耳根都红成了大片。
“…什么?”
对面,时佟下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
宁湫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声音似乎太小了,轻得像是一声微弱的气音,他可能根本没有听清。
但她却倔强地抿起唇,不肯再大声重复。
她小小地偏过头,任由几缕细碎的短发滑落,遮掩住自己的侧脸,试图避开他探寻的目光。
但身高的差距,终究是让她这一举一动都落在了对方的眼里。
下一秒,宁湫便感受到,那道原本在上方的视线消失了。
她将偏过去的头慢慢挪了回来,却发现时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俯下了身子,双手撑在自己的膝盖上方。
随着他宽阔背脊的沉降,男人身上那股带着淡淡皂香的清爽气息也跟着靠近。
一时间,两人的距离陡然被拉近,发丝交错,一触即分。
时佟看着她,脸上摆出抱歉的神情,声音放得很轻:
“对不起,刚才…我真的没有听清楚。能再说一遍吗?”
被逼到了这个份上。
无奈,宁湫只能深吸了一口气,小声地再次重复了一遍:
“不想,让你搬走。”
这次的声音更轻、更细,像是春日里捉摸不到的微风,转瞬即逝。
但这一次,那几个字却清晰地飘进了时佟的耳朵里。
混合着他因为距离拉近而失序的心跳声,引起了鼓膜的又一次震动。
其实,长期在各类喧嚣的剧组场景里泡着,时佟的听力早就练出来了。他能很容易在各种嘈杂的环境音里,分辨出和自己对戏的人在说些什么。
第一遍的时候,他就听见了。
但刚刚的那一瞬间,空气像是被抽干,他如同置身于一个绝对的真空地带,周围只有异常的不真实。
过去的几秒内,他甚至怀疑是自己那过度活跃的短剧脑又出现了幻听。
他想让这个答案变得更清楚,更笃定。
于是他又问了一遍。
而这一次,他终于得到了确认。
一时间,时佟的心里涌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屋内像是传染似的。
有了短暂呼吸交错的人,红了一个耳根后,另一个人的耳尖也跟着悄然爬上了红。
时佟慌乱地直起身,掩饰性地握拳在唇边咳嗽了一声,视线游移:
“哦…哦,我听到了。”
宁湫依旧低着头。
后知后觉中,她觉得这句话似乎又带上了一点逼迫人的意味。
她紧张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声音干涩地找补:
“不是,不是要逼你。你可以,当做没听到…”
“不行!不能当没听到!”
时佟头瞬间摇得像个拨浪鼓。
这话听起来,倒像是被抛夫弃子后上门要找对方要个说法似的。
空气凝滞,两人都明显怔愣了一瞬。
时佟反应过来,立马干笑着摆手解释:
“我的意思是,你都这么清楚地说出来了,我总不能当做没听到吧。那多不尊重人。”
闻言,宁湫缓缓抬起头。
她脸上的纠结神情依旧没有散去,眉心微蹙:“可是…我昨天那样,真的很像在羞辱你。”
显然,这根自我怀疑的刺,依然深深地停留在她的心里。
但时佟看着,却觉得这根刺就像一根被轻而易举剔出来的软鱼刺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昨天晚上嘛…”时佟思考了不到两秒,坦诚地承认,“一开始确实是有点吓人的。”
看到宁湫眼底明显闪过的一丝失落,他立马语速飞快地补充:
“但这绝对不算羞辱!至少我真没有这么觉得。”
“我只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有人真的把一张黑卡拍在桌上,还说‘每个月都包了’。”
时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看着确实挺像短剧照进现实的。我这阵子短剧演多了,神经有点敏感,还真把自己当成那种‘被富婆强取豪夺的落魄男模’了。”
宁湫听着他这番自嘲,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松懈下来了一点。
“我并不是想买你…”
她轻声解释,但脸上的纠结神色还在。
“我知道。”时佟看着她。
看着对方那总是不自觉拧紧的眉头,他竟然生出了一种想要伸出手,帮她轻轻抚平的冲动。
但他那只手在身侧微微抬起了半分,却又很快收了回去。
他没有任何立场、身份、资格去做这件事。
“但是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也还是能懂的。”时佟说。
宁湫疑惑地看着他:“哪句?”
“就是…”时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原先就被抓乱的龙须背头,此刻更是彻底变成了个滑稽的鸟窝,“不想让我搬走那句。”
屋内忽而再次沉寂了片刻。
只有角落鸟笼里的木木,正在用鸟喙专心致志地啄着金属栏杆,发出细微的“笃笃”声。
时佟环顾了一圈满地被重新划开的纸箱,自己先笑了。
“其实,听到你这么说,我还是很…”他停顿了一瞬,在脑海里精心挑选了一个不逾矩的词,
“开心的。”
开心?
宁湫微怔。
为什么?
不觉得麻烦吗?
“嗯。”时佟点了点头,神情难得地有些不自在,“因为长这么大,除了我…过去的家人,你还是第一个,这么认真地和我说不想让我走的人。”
宁湫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有很多话想问。
但最后,她只低声问了一句:“那你…真的不生气吗?”
还是,会讨厌呢?
这半句话,她藏在了心里,没有问出口。
“完全不生气。”时佟认真地看着她,“也没有其他的感觉。没有悲伤,没有焦躁,没有不安,这些都没有。更没有讨厌。”
他把剩下的话补充完整:“昨天没有,今天也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宁湫紧攥着的衣角,终于被一点点放开了。
只是脸上那丝担忧的神色,依然若隐若现。
过了片刻,她问:“那你,还搬吗?”
时佟看着她,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搬了。”
宁湫的睫羽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停歇的蝴蝶再次扇动了翅膀。
“因为我…吗?”
话一出口,她就觉得这个说法似乎太越界了。
她立马转换了说辞:“是因为钱,还是因为那份合同?”
“都不是。”时佟笑了笑,“钱的事情,咱们之后可以再讨论。但不搬走这件事,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
宁湫静静地看着他。
时佟泛红的耳尖一点点蔓延到了耳根。
他避开她的视线,看着一旁的纸箱,声音随着视线游离:
“你不想让我搬走,我确实挺高兴的。但是,留下来…是我自愿的。”
宁湫绷紧了一整晚加一个清晨的神经,在此刻终于彻底得到了缓和。
心里那块悬着的巨石轰然落地,她无声松了一口气。
脚步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松懈,而轻微地晃了一瞬。
“啪嗒。”
下一秒,安静的客厅里,突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塑料落地声。
两人同时低下头。
只见那张带着暗纹的黑色银行卡,正静静地躺在两人的脚边。
原来是宁湫刚才松手的瞬间,连带着把卡也掉了出来。
时佟:……
宁湫:……
两人陷入了不约而同的沉默。
最先有反应的是“失主本人”。
宁湫以极快的速度蹲下身,一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