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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日月经天,谁写史书

小说:

老街拾荒,不记洪荒

作者:

怂山派首席大弟子

分类:

现代言情

姜衍煌站在战场上空。她的身体是透明的,没有一个人能看到她,手里还握着傅灵鞭,鞭身泛着一层光。光从鞭身流出来,流入她的掌心,流入她的经脉,流入她的意识深处。

战场上厮杀的人群往后退去,飞出去的法宝回到主人手中,砍出去的刀收了回来,喷溅的血回到伤口里,死去的人睁开眼睛站了起来;天空中那十个太阳一个接一个落回汤谷,大地上的裂痕愈合,燃烧的森林重新长出绿叶,干涸的河流重新灌满了水。

战争在倒退,时间在倒流。

姜衍煌嘴巴张得大大的:“这是……”

“这是傅灵鞭在给你看的过去。”洛云瑶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隔着一层水,“那场战争真正的样子。不是史书上写的,是它本来的样子。”

画面定格在一座悬浮于太阳之上的金色宫殿。金很纯粹、很温暖、像清晨第一缕阳光一样的金。

宫殿里坐着一个女人,金红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的太阳在微微发光。她的头发从王座一直垂到宫殿门口,眼睛也是金色的,像两颗小小的太阳。她坐在那里,没有说话,没有动作,整个宫殿、苍穹都在她的气息之下微微颤抖,是臣服的颤抖。

羲和,太阳女神,妖庭之主。

宫殿里还有两个人,穿帝袍、面容俊朗的帝俊和金甲、沉默寡言的太一。他们是羲和的弟子,站在王座下,低着头汇报妖庭事务。羲和偶尔点头说几句话,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像刻在天地间的法则。帝俊和太一听得很认真,对羲和充满了敬畏,不仅仅因为她是师父,更因为她是洪荒天地间最强大的存在之一。

那个时候的洪荒,没有婚姻,没有男权,没有女权;没有“丈夫”,没有“妻子”,没有“父亲”,没有“母亲”。人和动物没有明确的界限,长着翅膀的人和长着鳞片的人□□,生下的孩子可能有翅膀,可能有鳞片,也可能什么都没有。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没有人觉得长翅膀的就比长鳞片的高贵,没有人觉得男性就比女性强大。大家都是平等的,都是天地的一部分。

羲和坐在太阳宫殿里,脸上平静无澜,眼睛里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柔,她喜欢这个样子的洪荒。平等的,自由的,没有束缚的。

画面一转,到了西方世界。两尊金身并排坐在莲台上。左边瘦长眉,右边胖笑眯眯。他们身上散着淡淡的金光,金光不是他们自己的,是借来的:他们模仿女娲造人的功德,编造了一个“西方也要造人”的谎言,从天道那里借来一大笔功德,靠这笔借来的功德成圣。代价是必须大兴西方、还清这笔债,他们毕竟成圣了。

下一个场景,是三十三天外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宫殿。宫殿里坐着三清,太清穿白袍、面容慈祥,原始穿青袍、眼神锐利,通天穿红袍、表情肃穆。他们看着西方两尊刚刚成圣的金身,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有羡慕,还有一丝算计。

“接引和准提能借功德成圣,”太清说,“我们为什么不能?”

“我们没有女娲那样的造人功德可以模仿。”原始说。

“不需要模仿。”太清笑了,“我们可以截取。羲和是洪荒第一位圣人,她身上有天地间最纯粹的太阳本源。万族都是在太阳神火和月阴之力下诞生的。本源里藏的功德,不比女娲造人的功德少。只要截取一些,我们就有成圣之机。”

之后画面模糊虚化。三清找到了帝俊,羲和的弟子。他们告诉帝俊:你才是妖庭之主,你才应该坐在那个王座上。羲和不过是一个女人,不配统治妖庭。羲和的力量本来就应该是你的,她不过是替你保管而已;只要你听我们的,我们就能帮你成为真正的妖庭之主。

帝俊一开始是拒绝的,他对羲和充满了敬畏。可三清的话像一颗种子种进他的心里,种子会发芽,会长大。

与此同时,他们开始在洪荒大地上散布传言:羲和是帝俊的妻子,是十大金乌太子的母亲;妖庭之主是帝俊,羲和只是他的天后、贤内助。他们操纵小妖族在各种场合“不小心”说出这些话,甚至操纵天道碎片,让传言带着一丝天道的气息。

慢慢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羲和的身份,从“妖庭之主”变成了“妖庭天后”,从“太阳女神”变成了“帝俊的妻子”,从“统治者”变成了“辅助者”。

画面回到太阳宫殿。羲和坐在王座上,脸色苍白。她感觉到自己的圣位在一点一点被抽空,功德在流失。她知道有人在暗算她,却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该怎么破解。传言已经深入人心,就连她的弟子帝俊,看向她的眼神都开始变了:不再是纯粹的敬畏,里面多了一丝征服。她知道弟子已经被人蛊惑了,可她狠不下心来杀了跟随自己千万年的亲传弟子。

打到一半的战场上,后土忽然停了下来。她是十二祖巫之一,身上已经有了一丝轮回的气息,是天地间最古老、最神秘、最强大的力量之一。她站在战场中央,周围是厮杀的人群、飞舞的法宝、喷溅的鲜血,她一动不动。

因为她察觉到在这战争的背后,有一股很隐蔽,却确实存在的暗流。那暗流在挑动妖族和巫族的矛盾,在操纵战争的走向,在吸收战争中死者的功德。

三十三天外,悬浮在虚空中的宫殿,宫殿里坐着的三个人。

后土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她终于明白了:这场战争为什么会爆发,帝俊为什么会忽然变得好战,羲和为什么会被污名化,巫族为什么会被卷入。有人要用巫妖大战吸收战争的功德,要利用帝俊偷取羲和的功德,要用这场战争让自己成圣。妖族和巫族,不过是他们手里的棋子,不过是他成圣的垫脚石。

不过一瞬,后土来到太阳宫殿。她从大地的深处来,穿土黄色长裙,头发用木簪挽着,脸上没有妆容。她的脚踩在地上,每踩一步,大地就会微微震动一下。

后土走进宫殿,看着羲和:“我可以帮你。”

“巫族?”羲和问,“为什么?”

“我不喜欢做棋子。”后土声音很平,平得像她脚下的地。地的深处,从来不是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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