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秋,承接了炽夏的燥热。
傍晚时分落日熔金,临近六点的天还大亮着。
云港繁华的高架上如往常一样,上演着车水马龙渡江的名场面,而江上大桥两侧的人行道上,有几个零零散散的行人,他们身上还穿着单薄的衬衣,悠闲地散步。
闻煊刚刚下班,心情不错,哼着歌驾车略过拥挤的高架桥后,将车驶向附近最近的居民区,瞥见路边上那排商铺后,在便利店前停了车,双手插着兜进了店。
心里谋划着好事,又是带着目的来的,他进店后便直奔冰柜里取了几个盒装的冰淇淋去前台结账。
虽说是应季的东西,但好买却不好保存。好在车里有车载冰箱,他将冰淇淋放到里面后,勾着唇驾车回家。
抵达公寓前他特意在路上停了一小会儿,将早就买好的礼物藏进冰淇淋侧面,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赶回家。
一想到等下要给钟遐迩个惊喜,唇角就抑制不住上扬。
天色逐渐暗下来,他将车驶入车库后,拎着袋子往门口的台阶处赶,这才注意到房间漆黑一片,没开灯。
按理说这个时间钟遐迩已经到家了,怎么不开灯呢?
他回来这一路上见其他人家也都亮着灯,不可能是停电。
难道她今天加班还没回来?
百思不得其解,他皱眉乱想着,手上动作也混乱起来,拿着钥匙的手一慌,在门锁处弄了半天都没能打开门。
他克制着担忧,让自己冷静下来。
终于打开了门。
眼前一片昏黑,他刚迈进半个身子,耳朵就被一道“啪”的声音震住,他被吓得抖了一颤,还没反应过来,眼前模糊不清的房间就被暖色氛围灯点亮,冰冷的房子也因这抹颜色多了些温暖。
半空徐徐落下一些细小的东西,闻煊抬眼看去,亮晶晶的,貌似是礼花亮片。
而亮片落下的背后,女人穿着一身浅粉色的抹胸裙,正站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眼底带着灿烂的笑,深情款款地看向他,说了句“欢迎回家!”
闻煊不想辜负钟遐迩满心策划的好意,便站在原地,看着亮片缓缓落幕,任由它落到两肩,沾了满头。
直到这场短暂的演绎结束,他才心急地快步走到她身侧,紧紧抱住她的腰。
“这是在庆祝什么?”他在她耳侧问。
“你的生日啊!”钟遐迩说完后,松开抱着他的手,站直身子笑着问他:“你不会忘了吧?”
闻煊没接话,眸子黏在她身上看了半刻,没动作,因为他确实没想起来。
钟遐迩猜出他忘记了,一边帮他解下领带一边说:
“我也是突然想起来的,记得去年出差时答应陪你一起过,但是因为江氏的事失约了,就没来得及陪你,说起来还真有点惭愧。”
说完她不好意思地舔了下嘴唇。
可闻煊还是什么话都没接,高大的身子站那一侧盯着她看,钟遐迩便有点慌了,耳朵和脸颊都有点燥热。
脑子忽然涌出一个奇怪的想法,她登时觉得闻煊这固执的傻子一定会特别单纯地等她回来,说不定去年就真的等了她一天。
想到此处,她心里愈发愧疚,胸腔发涩,也不顾不上男人此刻什么想法,眼眶瞬时红了。
她一把挽上他的手臂,脸颊贴在他单薄洁白的衬衫上,语气很低:“对不起,那次我真的不是故意放你鸽子。”
“往后你每一个生日我都不会失约。”
闻煊摇了摇头,轻轻将她带进怀里,一直对她说没事,随后又解释:“自从我和我妈搬出江家后,我也已经很久没过过生日。”
因为每年生日他都会想到从前父母还在一起的美好日子,为了不让母亲触景生情,他便选择每年生日那天躲得远远的。
就连母亲主动提出要庆祝,他也冷漠拒绝。
在他心里,他始终是个不配得到爱的孩子。
他甚至一直在想,若非他的出生,母亲便不会执意留在江鸣身边,若她及时止损离开江家,后来也不会受到伤害,更不会落到现在这个结局。
时至今日,他还是没能放过自己,把伤害母亲的罪名安一半在自己身上。
钟遐迩看见他出神,就知道他又在瞎想,又在回忆从前那些不好的事情。
所以她便亲了他脸颊一口,直接打断他的思虑,安慰道:“没关系,以后有我在,我年年都给你过。”
闻煊抬手触上脸颊残留的那抹湿热,眼中闪了点水光,头抵在她发顶,轻轻撒着娇:“姐姐,有你真好。”
“知道我好以后就加倍对我好,所有工资都上交,所有好东西都留给我……”
“那是自然。”
“不过你这手里拿的是什么?”钟遐迩从进门前就注意到闻煊手中的东西,她很好奇,终于夺了过来,打开袋子一看,惊呼:“冰淇淋!”
这整个夏天都过去了,她却在闻煊的监管下,只吃了不到十个。
这不刚刚结束生理期三天,她正觉得身上有股燥气发不出去需要降降温。
眼下正好来了现成的。
她很开心,激动地眉飞色舞的,“你怎么知道我正好想吃了?”说完就拿起其中一个圆盒的奶油冰淇淋拆开包装往口中送。
闻煊就这样靠在墙边,双手叉着腰看着她一口接一口往嘴里送,眼底尽是宠溺。
一盒冰淇淋很快就见了底。
直至她吃下最后一口后准备将盒子丢到垃圾桶时,闻煊眼神一暗,终于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不是,你就没吃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没有啊。”钟遐迩很疑惑,问他:“怎么了?”
闻煊脸色一变,原本叉腰的手一抖,着急忙慌地拉她向门口走去,语气急促,带着关心:“坏了,快走。”
“走什么?去哪儿啊?”钟遐迩的手向后拽着想要挣脱。
闻煊感受到她的抗拒,这才转过头满脸认真地注视着她,“我想我们需要快点去趟医院。”他语速很快。
说完他转身去了衣帽间,帮她取了外套后,不顾她反抗,强硬拉着她的手往门边走。
钟遐迩不懂他的反应,脚下步子踉跄了几下,又问他一句去做什么。
闻煊:“洗胃。”
钟遐迩听完这话后当即站在门槛里不走了,随后用指甲扣了扣他的手心,男人了然似得回过头,目光满是忧虑,钟遐迩才迟钝地发觉自己玩脱了。
她连忙摇头,笑着解释:“不用,真不用。”
“那冰淇淋里的东西你……”
看她这么无所谓,闻煊皱着眉,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钟遐迩当即笑了下,打断他的话,随后抽出另一只手,将手心摊平举到他面前,逗猫似得地看他,“你说的是这个吗?”
闻煊定睛一看,她手心里正是自己藏在冰淇淋侧面的那枚戒指。
此刻正安静躺在女人粉嫩的手心中,戒指上的细钻也借着天花板上吊灯的亮度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这束光就像是两人爱的证明,映照进二人眼中,比白日的阳光还要亮眼。
一场唬人的乌龙此刻终于弄清楚了,闻煊被眼前人玩弄了,心底对她是又爱又恨。
当他伸手想去夺时,钟遐迩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动作极快地将戒指拿起来自己戴到无名指上,而后炫耀似得在他面前晃了晃,感叹道:“你这该不会是要求婚吧!”
闻煊一时没接话,脸颊微微红了。
钟遐迩看着他青涩的反应,顿时生出一股要取乐的心思。
一步步慢慢靠近他,将头贴在他臂膀处,很柔地开口撩拨他:“你的反应要不要这么大啊闻煊?逗逗你都脸红……”
闻言,闻煊的脸更是熟透了。
他虽然不想就这样认输,可她总能在不轻易间就撩拨了他的心弦。
他属实是没办法抵抗,只能选择败给她。
哪知钟遐迩却不愿意错过逗弄他的机会,在一侧用食指去轻轻摩挲他的小臂,勾得他心痒痒的。
可她却不在乎自己的行为多么魅惑,嘴里一个劲儿地念叨着:“弟弟你好纯情啊。”
钟遐迩唇角勾着笑,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哪知一个呼吸间,肩膀一紧,整个人就被按在墙面,下巴被他轻轻勾起。
她有点懵,抬眸看着眼前人。
被压得久了,闻煊好似是终于决定反抗。
有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忽然像变了一个人似得,用那对侵略性十足的眼神死死盯着她,低头靠近她,鼻尖蹭着她的脸颊,有点蛊惑人心的问她:“那你答应么?”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钟遐迩有点紧张,故意别开眼不看他,慌张转移视线道:“答应什么?你又没亲口说出来。”
闻煊被气到了,嗤笑了下,才捏着她那只戴着戒指的手,又开口:
“那好,我重新正式地向你求一次婚。你愿意做我的妻……”
嗡嗡——嗡嗡——
不远处沙发上就这样不合时宜地传来一阵震动声。
钟遐迩最先察觉,而后探头看向身后的沙发,疑惑是什么声音。
见女人已经不在状态,闻煊有点不爽地舔了下唇,他气冲冲地走到沙发边,想看是谁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去看手机时,眼底带着愠怒。
哪知看到号码备注后,气消了大半。
“稍等我一下,疗养院的电话。”他跟钟遐迩解释着。
疗养院一般非必要的事不会给他打电话。
因为他们每个星期都会抽出一天时间去陪闻含樱,所以基本有什么重要的事他们都会在那天集中说完。
而这个礼拜还没到时间,原计划明天二人一起去的,所以疗养院这个时间给他们打电话,应该是有什么急事。
钟遐迩也严肃起来,点点头示意他快接。
电话里得知闻煊母亲的病情有了新变化,二人急冲冲赶到疗养院,看到半躺在病床上的女人慢慢动了动手指,最后幽幽地睁开眼后,众人都惊到开始结巴了。
“醒了……真的、真的醒了……”
“简直是奇迹啊!”
闻煊眼底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与欣喜,跪在女人病床前,拉着她的手,语气委屈至极:“妈,您终于醒了!”
闻含樱躺了太久,嗓子都发不出声音,只能靠眼睛与他交流。
在医生们一天一夜的会诊与医护人员的各种诊治下,闻含樱才慢慢开始喝水进食,渐渐恢复得跟正常人一般。
两天后,闻含樱开口说了第一句话:“闻、煊。”
闻煊很高兴,一直忙前忙后,帮她喂水喂饭,伺候她的衣食起居。钟遐迩这几天也是连轴转,除去白天上班时候,下班后也是陪在她身侧跟她聊天解闷。
渐渐地,闻含樱恢复了精神,问闻煊现在是什么日子,闻煊的眼睛早已在暗处感动地泛红流泪。
他像个被抛弃的孩子,语气哽咽地说:“妈,这么多年过去了,您终于醒了!还是在我生日那天醒的,您不知道,这简直是上天送我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闻含樱也知道闻煊这么多年很不容易,受了不少委屈,所以也把他当小孩子,给予他爱的拥抱过后,又不断说一些温情的话去安慰他,抚平他受伤的心灵。
再之后,闻煊便也不隐瞒,将害她的罪魁祸首讲了出来:“警察早在逮捕了司机后便顺着他找到南绫了,据司机交代,南绫涉嫌故意教唆他人犯罪,被判刑了。”
闻含樱得知这个消息时很意外,“居然是她?”
总归坏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闻煊不想她思考太多,于是解释说:“您刚醒,暂时先别想这些了,先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事我们之后再说。”
“好。”
钟遐迩坐在二人身边听着他们说完所有事情,期间找借口去热水区接了点水,把空间留给他二人。
闻含樱在目送钟遐迩离开后,抓着闻煊的手臂,开始刨根问底:“儿子。刚刚小迩在,我忘记问了,好几年过去了,你们结婚了吗?”
她依稀记得那时钟遐迩就说过要跟闻煊求婚,她的记忆还停留在二人那时的甜蜜中。
闻煊没跟她说那么多,只是解释了句,她当时正好有个发展事业的机会,婚期就延迟了。
闻含樱也不是傻的,知道他有意在隐瞒什么,便没继续问。
闻煊特意将母亲转回医院做了许多检查,确认身体没有任何异常后,就接母亲出院了。
除此之外医生还告知给他们一个惊天的好消息——闻含樱从前原本需要吃药治疗的重大疾病在她这几年的深度昏迷中,竟奇迹般地痊愈了!
这简直太令人高兴了。
是他生日过后第二件天大的好事。
他一时竟开心地合不拢嘴,心道上天待他还是不薄的。
虽然让他经历了很多困难,但该给他的一样也没少。
不仅让钟遐迩降临在他生命,还让母亲重归健康。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宿命吧。
*
南绫入狱后江鸣去监狱探视过一次,他问南绫为什么要这么做。
却得到女人发了疯似得,一堆情绪上头的话:“谁让你天天去偷看她?我们才是青梅竹马!我们才是最先在一起的!她才是小三,而且你们明明已经离婚了,为什么你还是放不下她?”
“凭什么,凭什么我就要被大家低看一眼?”
“我也为你们江家生了个儿子!”
此刻的她已经被逼疯了,满脑子都是对自己所作所为的应当,半点没有悔恨之味。
江鸣就是不明白她到底恨在哪儿,他甚至觉得只是一点点小事而已,为什么女人就要那么认真计较?他都嫌累。
所以他此刻仍然在狡辩:“只是给她打了点抚养费而已,你就要杀了她?”
南绫冷哼一声,用力拍了桌面,道:“对!我就是故意的!”
“是我让南添去约她出来的,也是我安排司机在路口等着的。”
可南绫哪里知道,那时江南添还没找到机会约她,她就自己主动迈入陷阱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她很高兴。
她只觉得上天都在助她,她为什么不抓住机会除掉闻含樱呢?
只要闻含樱死了,江鸣的心也不会再给旁人,他们一家人就可以幸福快乐地过一辈子。
只可惜,那女人没死,只是变成了植物人。
南绫一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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