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年盯着锅里咕嘟咕嘟的汤汁，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梁濯的问题。
他其实没有生气。
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而已，他怎么会为这种小事生气呢？
可是说他的心里完全没有情绪，似乎又不是这样的。
而且梁濯也没有做错什么，他就是她的哥哥。
余年轻轻摇了摇头，说：“没有。况且你说的本来也就是事实。”
梁濯连忙解释道：“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余年说：“没关系，我知道，我真的没有生气。”
梁濯打量着余年的神色，觉得他在撒谎。虽然嘴上说没有生气，但是不管怎么看都在不高兴吧。
余年并没有让梁濯多纠结，他主动夹了两块肉到梁濯的碗里，说：“这个可以吃了。”
梁濯眨了眨眼，决定先认下余年没生气这件事。
之后再找个机会赔礼道歉好了。
吃完晚饭之后，余年似乎没有立刻回去的打算。
梁濯见状，便问：“你想不想吃冰淇淋，我请你吃。”
余年一挑眉，仿佛在问：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梁濯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小声说：“要不是看你生气了我才不会请你呢。”
尽管梁濯的声音并不大，但余年还是清楚地听到了她说的这句话。他的脸上忍不住勾起一点笑意，以手背轻轻掩面，说：“我不是说了，我没生气吗？”
话虽如此，但余年已经跟着梁濯向冰淇淋店的方向走去。
“我生气了，我想吃，这样可以了吧？”
余年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旁的。
片刻后，二人拿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冰淇淋，走在商场里。
梁濯最终也没将这个赔礼送出去，还是余年付的钱。
他信誓旦旦地说：“既然是你生气了，那就我请你好了。”
梁濯再三确认余年不是在说气话，决定顺水推舟，就让余年请客。
余年的心情看上去仿佛很好的样子，又主动提议道：“要不要再逛逛？”
“可是我感觉没什么好逛的，我们两个学生有什么东西可买的。”
这一排过去都是化妆品店，梁濯便说：“你看着我，你觉得我需要买化妆品吗？”
即使抛开梁濯那张脸来说，十八岁的女孩恐怕也是不需要化妆品的，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便是最好的妆饰。
余年顺着梁濯的话，盯着她的脸看了会儿，说：“你能不能偶尔自卑一点？”
梁濯戳了戳余年，说：“不能，自卑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的？”
“我只是上次听你和陆书仪聊天的时候说到过这个，大概是什么——自卑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那是男人的，不是我的。”
“那我呢？”
梁濯的脸倏地红了，她拉着余年就走，试图糊弄过去：“你能问出这个问题来就说明你一点也不自卑，我不评价。”
余年的手腕被梁濯牵着，这个姿势最适合一个人领着另一个人走，显得跟在她身后的他格外乖顺。
余年享受梁濯操纵他的时刻，跟着梁濯下了楼。
二人一前一后站在自动扶梯上，梁濯终于找到间隙平复自己的情绪。
余年这个偷听人说话的习惯实在是太不好了，更糟糕的是他居然会当着她的面复述出来。
和陆书仪聊这些当然是没问题的，但由余年说出来就完全变了味。
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到这一步吧？
好在余年似乎没有打算过多纠结这个问题的答案，到了下一层，余年扬了扬下巴，示意梁濯要不要看看衣服。
他对梁濯的喜好一无所知，只能先用刻板印象来揣测梁濯的喜好，等他们关系更好些，或许他会知道梁濯喜欢什么。
仅仅只是想象未来，余年的心情就不自觉变得轻快起来。
梁濯的目光顺着余年的视线望向眼前的一排服装店，又摇头，说：“每天在学校里都穿校服，买衣服干嘛。”
余年想了想，觉得梁濯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便没有再说什么。
直到路过一家精品店，梁濯才顿住脚步。
余年说：“要不进去看看？”
梁濯犹豫了下，最终还是点了头。
她不是没有和卓以晗来过这些店，只不过大部分时间只是逛而已，她们很少会在这里买东西，猜价格大概是唯一的乐趣。
进门后，余年拿了一个购物篮在手里。
梁濯疑惑：“你拿这个干嘛？”
余年说：“我们不要买东西吗？”
“……你想拿就拿吧。”梁濯没打算扫余年的兴，反正他有钱。
店里的人不算多，但也说不上少，这个人数对梁濯来说正好。
平时来逛精品店的时候她都不爱买东西，总担心自己被店员当成小偷。
现在和余年在一起，他恐怕没法体会这种心情吧……梁濯的情绪不自觉有些低落，却还是尽量打起精神来。
精致的玩偶挂在架子上，眼巴巴地等着被人选中，然后带回家。
梁濯的目光落在一对小兔子上，那对红色眼珠看上去水灵灵的，她感叹一句好可爱，从架子上把它拿下来，随后又在看到价格时面无表情地把它放回去。
余年目睹了这一切，却不是很能理解梁濯的行为，他问：“不喜欢吗？”
梁濯说：“喜欢呀。”
余年说：“那为什么不买？”
梁濯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或许余年很愿意给她买东西，可是她不喜欢这种感觉。每当她说自己没钱不想要的时候，余年总会说他买。可这样就显得她每次开口说喜欢都在向他要钱，明明不是这样。
没有余年的这些年，她都是这么活着的。她克制着自己的欲望，只买必须要买的东西。至于那些喜欢的事物，喜欢过就当拥有过了，她从不奢求真实的拥有。
梁濯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说话方式看上去和平时一样：“我没钱，花四十块买一个小挂件不符合我的消费观。”
余年从架子上取下那个兔子玩偶，放进购物篮里。
梁濯警惕地看着余年，说：“这可是你要买的啊，我是不会付钱的，我不会买这么贵的东西。”
余年认真地说：“我给你买。”
梁濯摇头，决定最后为自己残存的尊严争口气，“我不要。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肯定是要害我。”
余年轻笑一声，“我今天献给你的殷勤还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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