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四娘不自然地看了一眼柜台,“我是问,姑娘们都跑下来了?”
姚盼之看了一眼楼上,“门开了,应该是都跑出来了。”
“那就好,”凤四娘挽着姑娘,“我扶你出去。”
“谢谢母亲。”
姚盼之跟着两人走到了院子里,只有那些护院,提着大大小小的水桶进进出出。
趁着这个机会,她好好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姑娘,只是,夜色太黑,看不太清,不知里面是否有那些失踪的女子。
好一会的功夫,火灭了。
“还好火不大,姚婆,你不是在柴房好好睡着,怎么...”凤四娘问道。
“睡不着就在院子走走,我鼻子灵,闻到一股煳味。”姚盼之解释道。
“姚婆,”凤四娘看了一眼姚盼之,“后院竟然闻到了前院二楼的味道,你的鼻子是不是太灵了些?”
“掌柜!”两个灭火的护院跑了进来,打断了凤四娘的质问。
姚盼之定睛一看,其中领头的正是陆海辞救哑女那日,碰见的另一个男人。
“赖彪,你怎么过来了?”
原来那日,一人是掌控花市孩童的吕二狗,一人是翠红楼的护院赖彪。
“掌柜,火已经灭了。”赖彪答道。
“知道了,”凤四娘看了眼跟在后面的护院,“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我是前日新来的,掌柜您忘了?”
“哦!”凤四娘恍然大悟,“瞧我这记性,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孔武。”
“孔武,你们把楼上给收拾了,该丢的丢了。”
“是。”
“春歌,你昨晚干什么?”凤四娘对着救下来的那名女子质问道。
“昨夜没客,我早早地睡下了,想来是窗户未关,凤把蜡烛吹到了地上,才走的水。”
“你呀!”凤四娘用手指尖指了指春歌,“还好发现及时,若真出大事,十个你都不够赔的!”
“母亲,我...我不是故意的...”春歌噗通一声下跪。
“本来都要恢复自由身了,现在倒好,你怕是还得再待三年。”
“三年?母亲我签的是活契,这个月就满期了...”
“满期?”凤四娘冷笑一声,“床帘被烧不说,你好好看看,今晚大家被你折腾成什么样了!”
“可是...”春歌还想说些什么。
“好啦,”凤四娘柔声劝慰道,“再签三年,我这好吃好喝地供着你。”
“之前也是这么说的,现在又让我签三年,母亲我不想签...”
“春歌,别怪母亲丑话说在前头,”凤四娘脸色一变,“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母亲!我...”
“其他人都别看着,”凤四娘看了眼其他人,“赶紧回屋睡觉!明天还得招呼客人。”
其他姑娘互看了几眼,都没有多说什么,上了楼。
“春歌,你过来,母亲跟你说句贴心窝的话。”
春歌不为所动。
“过来呀,”凤四娘把春歌拉到一边,“亏得今日是初一,翠红楼没几个姑娘,不然真起了大火,把脸蛋给烧着了,你说怎么办?”
“不是没出大事吗?这,”春歌用手指着姚盼之,“多亏了这个阿婆...”
凤四娘看了一眼姚盼之,又俯身在春歌耳旁说了几句,春歌变了脸色,“母亲,我...”
“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早点回去歇着。”说完,凤四娘把春歌推上了楼,“姚婆,今日幸亏有你,你也早些回去歇着。”
“我也去休息了。”姚盼之转身回到了柴房。
“春歌...走水...活契...”姚盼之几乎一夜未睡。
来翠红楼的这几天,没有查到牙婆的踪迹,却意外救了一场火,不行,她不能再等了。
第二日。
“姚婆,”春歌从前院走了过来,“昨天晚上...这是我自己做的藕粉糕,你尝尝。”
“春歌姑娘,一点小事,你还送东西过来。”姚盼之刚洗完碗,正靠在墙边坐着。
“姚婆,”春歌说着递过来一个糕点,“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你有心了。”眼见盛情难却,姚盼之接过糕点吃了起来。
“姚婆,你牙口真好。”春歌盯着姚盼之冷不丁说了一句。
姚盼之手一紧,“老婆子什么牙口不牙口。”
春歌四下看了一圈,发现并没有人,她把糕盒放在地上,突然摸了摸姚盼之的手。
“你干什么?”姚盼之慌忙把手甩开。
“看来昨日不是幻觉。”春歌说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藕粉糕我不要了,你拿回去。”
“姚婆,”春歌若有所思,“不,应该是叫姚姑娘?”
姚盼之闻言站起身想走,“春歌姑娘莫非是昨晚忧思过度,睡糊涂了,我一个老婆子,你要称我为姑娘?”
“昨天我睡得迷迷糊糊,是你救了我,把我扛在肩上,带下了二楼,对不对?”
“你到底想说什么?”
“昨天我靠在你身上,但我神志还算清醒,我睁开眼睛,发现姚婆身姿纤细柔软,似乎与那些老妇不同。”
“一把老骨头,你的错觉罢了。”
“是吗?”春歌突然靠近姚盼之,“那脖颈处白皙的皮肤又作何解释,昨晚上,我看到了!”
“胡言乱语!”姚盼之作势要走。
春歌一把拉住姚盼之,“藕粉糖糕我特意做得很硬,老婆子一定是咬不动的,你却一口就吃下去了。”
“这手掌虽然有些沟壑纹路,手指却连道褶子都没有。一个整日洗碗、手指泡在水里的老婆婆,指腹该是发白发皱的,可你的指腹呢?”
姚盼之甩开春歌,自己特意做了多层乔装,没想到却在昨日救人之后暴露了。
“你不说清楚,我现在便去找母亲告状!”春歌作势要走。
“慢着!”眼看已经被发现,姚盼之知道再怎么强撑也是无用了,“你来后院,不怕风四娘骂你?”
“母亲出去了,我来后院半个时辰不打紧。”
“随我去柴房吧。”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柴房。
姚盼之将门锁好,“你既已发现,却没有第一时间告知凤四娘,这是为何?”
“这话该我问你才是,你乔装打扮来翠红楼,意欲何为?”
“昨夜,凤四娘还要你签三年的契书,你可愿意?”姚盼之反问道。
春歌没有说话。
“我瞧你的样子,仿佛并不愿意?”
“你说这话,是能带我出去?”
“我是宿县人。”姚盼之正愁怎么找到牙婆的踪迹,没想到,春歌便送上门了。
“宿县?”
“我的妹妹数月前被宿县牙婆拐走了,据说是送到了翠红楼里。”
“牙婆?你为何不报官?”
“空口白牙,如何报官?”
“你妹妹是何相貌?”
“瓜子脸,生得秀丽,她不在这些姑娘里。”姚盼之想起之前见过的失踪女子画像,随意编造道。
春歌在柴房来回走动着,“你说起宿县牙婆,我倒是想起一事?”
“何事?”
“你说是为了寻妹来的翠红楼?”
“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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