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盼之又问了余下的几个孩子,他们都是牙婆拐到晟京城的,只是,大家的说辞与阿满都一样,没有问出其他的眉目,她将孩童所言一一记在纸上,这些都能成为呈堂证供。
人证这边问得差不多了,也该轮到吕二狗这步棋了。
她吩咐白役趁着夜色,将尸身放到花市茅草屋,司老师傅收了银子敛的容栩栩如生,那些尸体躺在床榻上,哪怕是近看,也与阿满(狗剩)他们的面容并无二致。
姚盼之拿着刑部文书,把吕二狗从牢里放了出来,向陆海辞要了两个功夫好的白役,派他们去跟着吕二狗。
放出来的第一时间,吕二狗就回到了花市,由于姚盼之已跟那些小贩说好,所以,以往热闹的花市街现在空空荡荡,看到没人的花市街,吕二狗赶紧往茅草屋跑去。
推门,门没有锁。
屋内几日没见阳光,一股霉味呛得他直咳嗽,等吕二狗睁开眼,那些尸体赫然出现,他直接吓出一个趔趄!
自他那日被巡街的衙役抓了后,这群孩子也顾不上。
没想到,这五个孩子竟然死在了茅草屋。
他捂住口鼻,向前探了几个孩子的鼻息,都没了生气。
吕二狗想起出狱的时候,有谁说了一嘴,花市在闹时疫,他又看了一眼这几个孩子,把口鼻捂得更紧,赶紧跑了出来。
在将这些孩子拐来卖花的日子里,他们时常吃不饱穿不暖,如果真是时疫,病死几个孩子也是常有的事,吕二狗没有细究下去,他躲在暗处待了一个时辰,看有没有人来。
跟着的白役,谨遵姚盼之的吩咐没有现身。
一个时辰过去,没有人走近这间茅草屋,吕二狗不知从哪找出一辆牛车,把屋子里的尸体都放在了牛车上,拉到一处偏僻地给埋了。
等处理好这些尸体,吕二狗往梧桐巷走去。
一白役将吕二狗去往梧桐巷的事,回禀给姚盼之,剩下的一名白役则跟着吕二狗到了梧桐巷。
梧桐巷没什么人经过,白役贴着墙根,远远跟在吕二狗身后,吕二狗走得不紧不慢,时不时东张西望。
白役跟了半条巷子,眼看吕二狗在一处放慢了脚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声响,伴随着一股刺鼻的酸臭味,原是一辆粪车驶进了巷子。
赶车的老汉戴着斗笠,头压得极低,嘴里“吁吁”地喊着,那拉车的驴偏偏不听使唤,走着走着就往白役身上撞。
‘哐当’一声
桶里的粪水洒在了白役身上。
白役看到自己的衣衫,沾染上一大片黄褐色污秽,本能地吐了出来。
那老汉连忙下车赔礼道歉,老汉身上也有股臭味,白役摆手回绝,老汉见状便走了。
等白役回过味来,吕二狗早已不见踪迹。
“姚司记,我跟丢了...”跟踪吕二狗的白役回到刑部。
“粪车...你快去换身干净衣裳!”
“是。”
吕二狗、梧桐巷...
姚盼之想起前两日去追查哑女的下落时,便是到了这梧桐巷,当夜,她虽然没有守在此处,但陆海辞已将那夜如何救出哑女全盘告知,梧桐巷那座二层的木楼,便是藏匿哑女的地方。
难道吕二狗是要去那儿?
“陆刑司,我手中的案子需要调两个白役。”犹豫间,沈郦开了口。
“你调便是。”
“还有我,陆刑司,我查的案子,凶手有了新动静,现下,我要调个捕快和白役去查。”柳云站起来,声音中带有一丝急迫。
“准了。”
柳云带着人走了出去。
姚盼之没有再开口问陆海辞要人,之前蹲守花市那群孩子已费了不少人,清风客站那边还守着几个白役和捕快,现在,若再问陆海辞开口,其他人查案子人手就不够了。
“陆刑司,我去梧桐巷查案子。”姚盼之道。
“去吧。”
姚盼之先回了家,找了两名护院守住梧桐巷的出口,但愿跟丢的时间,吕二狗没有离开。
依上次的记忆,她来到了关着哑女的地方,这里没人来过。
自从哑女被救后,陆海辞便悄悄安插了两个暗桩守着,只是,哑女被救的当晚,那两个男人买完酒发现哑女跑了,也分头跑进了小巷子。
其中一位是吕二狗,看守孩童,想来,另一个就是看守年轻女子的人了。
姚盼之围着这里走了一圈,吕二狗与一个男人那天,本来是要来欺负哑女的,哑女自己跑了出去,被刑部的人救下,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吕二狗他们也怕是官府之人所救,所以,不敢再来这里。
后面,她也查了这屋子背后的主人,是清白人家,将宅子租给了吕二狗,赚点租钱。
现在,吕二狗为何又来梧桐巷?
从救哑女开始,再到顺利救下那几个孩子。
一切,都太顺了。
自己一定疏忽了什么。
牙婆难道只是负责将人拐走卖给吕二狗他们?是吕二狗控制那些孩子卖花,另一个男人则控制年轻女子赚银子?
太多的问题。
姚盼之本意是想利用吕二狗找到牙婆,可白役却把吕二狗跟丢了。
孩童...年轻女子...
对了!还有年轻女子!
从救哑女、碰见阿满开始,自己便只注意到了这些年幼的孩子,一时忘了,还有年轻女子这条线。
之前她与陆海辞查钱亮的时候,就来过梧桐巷的翠红楼。
孩子们都被救了出来,安置在清风客栈,现在,还剩下那群年轻姑娘。
吕二狗几次三番来梧桐巷,翠红楼也在梧桐巷,入了风尘之地的女子,哪怕宿县家中的人找来,也很难将人接回去。
难道牙婆是将宿县的年轻女子略卖到翠红楼?
钱亮之前就是户部的计史,他也常去翠红楼寻欢作乐,若背地里做个手脚,将那些拐来的女子入贱籍,这些姑娘,此生都没法重见光明了。
可,翠红楼只是姚盼之的猜测。
此案之前由陈文亮、王远接手,他们是如何收到消息?想到这里,姚盼之又跑回刑部。
宅子暗处,似乎有个窥伺的人影一闪而过。
刑部。
不巧,陈文亮和王远在外面查陆海辞指派的谣言案,姚盼之又跑去找他们。
“哪里收的消息?姚司记,你这是何意?”陈文亮问道。
“宿县的衙门可并没有上报牙婆案,二位大人在我查白云书院夫子被杀案时,就说要查这个案子,我想,不是空穴来风吧?”
“我们收到探子的密报,说宿县牙婆略卖年轻女子到城内,故而查起了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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