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小姐,您的指骨不正已有些年月了,要完全正骨尚需些时日呢,今日的复位就到此为止吧,在下用这竹片将您的指头进行固位,防止肌肉萎缩,如此坚持一个月也就好了。”
随着线渐渐收紧,年过五旬的大夫终于松了口气,他不放心地叮嘱沈桉:“这一个月,小姐便好生歇息,不要操心旁的事情了。”
坐立的女子拆了发髻,青丝散着,紧紧贴在白皙的肩膀上,沉重的袄子上袖口撩了起来,压得她两臂发疼。
“要一个月?”听了李大夫的话,沈桉手不觉地缩了缩,有些抗拒,“可是我还……”
“伤筋动骨一百日,这还多呀?”
李大夫“铛”的一声,将工具放回箱里面,看出她急躁得很,于是又急急地嘱咐了一遍:“这一个月,千万别动手,什么事都叫别人来。”说着,他稍显沧桑的眉角很快扫了一眼身后。
沈桉:“?”
她心里记挂着柜子里的东西,根本没法注意身后。
她想着自己准备了许久的心意,一时就要落空,不免心里慌了。
还有十四日,就是他的生辰了……
女子手臂重重垂下,尖细的柳条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哎呦!”李大夫吓坏了,忙去看线松了没有,“还好还好,都好好的,八小姐可别去撞别的什么了,七公子,您看着她些!”
嗯?
七公子?他何时来了?
沈桉一脸牢骚地抬头,果然看见那个被提及的人,自顾自在坐在一旁,正低头望着她的双手,露出平静如水的眼眸与高挺的鼻梁。
沈桉还看见,他的额头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绣着白鹤的抹额。
她心想,这个抹额,定有它的寓意在的。
冷不丁被李大夫叫到,男子低低地应了一声。
“春桃,送李大夫出去。”他又道,言语间,语气沉稳有力,叫人放心不少。
春桃“哎”了一声,跟着李大夫出去了。
他看着她,在狭小的凳子上,被袄子结结实实裹着,十根指头捆得紧紧,轻点着桌面。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天有不测风云,计划赶不上变化。
沈砚:“是不是怕不能动手写字,会被言先生训?我到时候和他说就是了。”
沈桉踌躇着:“不是因为这个……”
她有些难以启齿。
看着她心思如此多,沈砚果断站了起来,走到书案前面,提笔似的提起她的一根手指瞧着,他轻轻地转动、观察,语气同侧脸一样迷人:“那是为着什么?”
沈桉抿着嘴不发一言。
沈砚再怎么仔细地瞧,也瞧不出她的心事来,他无奈地在她脸上戳了一下:“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晚风冷而平缓,吹动着桌上的纸笺,冷硬的字随纸张翻飞着,倒多了几分飘逸之感,小小的女子连忙用手掩住那纸,偷偷塞到桌肚里去了。
沈砚自然看见了纸,可他竟然没有夺过一个手上夹着纸板的人,只抓住了那手。
沈桉慌忙喊:“李大夫说过不能抓的!”
她一边说,一边偷窥着他的神色。
果然,她看见男子松了手,小心地捧着了。
“这回我可知道是为什么了。”他笑了,天边飘过一只飞鸟,自夜空转瞬而逝。
那纸上是他的字,他如何不认得?那每一个字符,都是他带着无限的期待与盼望刻了上去的,又苦心孤诣寻了个好的机会给了她,他怎么会不知道。
她定是偷偷地练着那乐谱,想给他一个惊喜,如此心意,他心里高兴得不得了。
听了他的话,沈桉急了:“你知道了?!”
沈砚一脸严肃:“我都知道了。”
整个被他裹着,沈桉心虚地低头。
沈砚笑道:“这份心意,我实在喜欢。”
她听见他的声音。如蚕丝飘过耳边,轻扬悦耳。
“你——”
她才抬头,透过铜镜看见自己红透了的脸,一时说不出话来,她忙用双手掩住自己的脸,却没有想到上面贴着的竹片,被撞得“哎呦”了一声。
她听见他笑了,笑话着自己。
“既然你写不了字了,便看着我写吧。”沈砚小心地抓着她的手,“疼吗?”
沈桉点头:“我要看,要看你写。”
他便摊开了纸,把文房四宝整整齐齐摆在书案上,将方正的松烟墨放在烟台上,一下下研磨着,直到砚台上墨色渐浓,才执笔,蘸了一点,笔落在纸上,一撇一捺,一笔一划,分寸之内,蕴意不减。
“援笔而书,文不加点,举郡桉惊。”
她坐着,他站着,而那书案又过于低矮,写字的时候便需弯腰附身,他弯腰下来的时候,硕大而有力的胸肌深深地触着她的背,宽大的胸膛,将她整个包裹住了。
他从鼻子里呼出的气息,打在她头顶,稳稳的,暖暖的。
沈桉觉得很安心,她看着那字,越看越觉得有些眼熟。
这句话,她总觉得似乎在哪见过。
“这个笔画,你得这么写,才写得好看。”他写得很慢,立志叫她看得更清楚明白……
离得这样近,他的呼吸,他每次动作时的喘息,任何一丝气息与温度,都逃不开她每一个感官。
“懂了吗?”
沈桉看见他一脸认真地问,忙点头。
他动笔的瞬间,沈桉便觉得自己也能写得这样好。
到时候,亮瞎那言先生的……的大眼,她会叫他知道,什么是阔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可……
看到自己手上整整齐齐、长短不一的几根竹片,她顿时收敛了气焰。
沈砚直起身来了,他抚着她的肩膀,要她好好看:“等我回来,便要看到成果,知道了吗?”
“你要走?去哪里?很久吗?”听了这话,少女的笑意顿时停滞在脸上,而后渐渐消散了。
“你应也听说了,朝廷与北蛮又交战了,我是大雍的子民,理应前往,不过是几个恶民蓄意挑衅罢了,你别担心。”
预料到她会有如此反应,沈砚解释着。
沈桉:“我才没有担心。”
哼,自恋鬼。
沈砚放心了:“那就好,你在这府里举步维艰,还是要照顾好自己。”
他并没有听明白她的话。
她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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