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蜻瞪了曹茅一眼,复又木着一张脸说:“真正受了惊吓的不是我,是无辜的肖家母女,这笔钱不如给我肖大姐压压惊。”
闻弦歌而知雅意,肖徽怎会看不出牛蜻的茫然,更瞧出里长对她莫名的袒护?只是这层窗户纸,谁也捅不得。只得顺着牛蜻给的台阶下:“既如此,你我之间的债务便一笔勾销了。”
至此,石武被冠上谋夺良人家财、谋害肖平的罪名,暂且关押到安埠亭亭舍中,待日后解送县里听候发落。同罪且罪加一等的,还有那个偷盗财物、背弃主家、见财起意、受石武指使行凶的少年虏仆。
一桩沸沸汤汤的杀人案,最终以二人内外勾结、谋财害命的审理结果了结了。
而实际上的罪魁祸首孙和,只被处以管束不力的一笔罚款,草草收场。
牛蜻每当想起这件事,还是能感觉到一股魔幻的气息。
但这恰恰是这个大夏世间的常态:强者为尊,势大者通吃,拥有权力者横行无忌。
赵昌便是其中典型。她虽非高位权贵,却也当得上是其中佼佼者——非但能随心所欲,甚至还能让表面上的一切都上合法令,下顺民情。她腹中装着成篇累牍的法条文例,足以将大字不识几个的乡民们哄得团团转。
最后,围观的人群甚至各个竖起大拇指来夸她断案英明。
连自恃才高的肖徽,都输得心服口服。如此,她对本来不公的处置便全无意见了,总之是得了赔偿,且想扳倒孙和的确没那么容易。
她此刻也顾不上计较这些了,只着急着让医家看过母亲后,送她回家去休息。
倒是牛蜻道送佛送到西,招呼着曹茅、季伯坚一同搭手相送。
只是,牛蜻与孙和擦肩而过的时候,被她阴恻恻剜了一眼。
曹茅半点不含糊地瞪了回去,反正往日大家也不和睦,又不是第一回。
唯有牛蜻,无端端地感到不寒而栗,不是因为孙和。
她回头望去,只见那人安步当车,逐渐远去。而那一道淡淡的背影却悄然在她心头留下痕迹。
……
村东头,仍是那座簇新的大院内。
“放屁!怎会……”
院里那五六个大娘一听大姐怒了,纷纷站起:“叫咱们去教训教训她!”
“什么曹胖牛大,不够姐几个打一回!”
群情激奋,整个院子里鸡飞狗跳。
忽然窗扇猛地推开,里面的女人一声厉喝:“吵什么?!”
鸦雀无声。来报信的少女吓得瑟瑟发抖,她抬眼偷看,正撞上那女人怒目,一颗心几乎要跳出来。
她话里带了哭腔:“大姐,这可不干我的事,我……我看清楚了,真的是里长,还带着两位侍从姐姐……”
“等等,你说侍从,长什么样子?”
少女哆哆嗦嗦地说了。
那女人略沉吟一下:“去,设宴摆酒,今夜我要宴请子功姐。”
“快快,去探子功姐是否在府中……”院中一阵忙乱,人都走了。
那衣衫褴褛的少女趁无人在意自己,悄悄溜走了。
出得院子时,她回头盯了一眼那窗内人影,方逃也似地消失在巷陌之中。
……
三人将肖平送到肖家,便告辞离开。
接下来,肖家内部注定不会平静,不过这不是他们能插手的。况且,肖徽也绝非什么善茬就是了。
牛蜻想到在那跛脚老妇家里发生过的事情,眯了眯眼:与其为肖徽担心,倒不如为那些背叛肖平的人担忧下场。
三人刚踏出肖家大门,斜刺里忽然窜出一个魁梧的中年女人,一把揪住曹茅的耳朵。
曹茅想要躲闪但没躲开,一下被揪得呲哇乱叫:“诶,大姐!大姐别揪了,我疼!”
“疼?我看你是不够疼!”
曹家大姐拿出了长姐如母的气势,可惜曹茅素不怕她,一边呲牙咧嘴地告饶,一边还不断回头朝二人挤眉弄眼。
说话间姐妹俩走远了。
季伯坚忍不住失笑道:“她一向如此吗?”
牛蜻与她相视一眼,俩人同时哈哈大笑。
“正式认识一番,在下季伯坚,家住柳子集,西里往东二里,三村岔路口头一家野店就是了。”
“牛蜻,住在哪你已经知道了。”
迟来的交换姓名,但终究是有缘再相逢,不分早晚。
季伯坚欲言又止,想起此处非说话之地:“今日天不早了,我得赶快回家一趟,免得妹弟牵挂。今日咱们了却一桩大事,该早早回家报信,让家人安心方好。”
二人约定下次见面的时间,匆匆分别。
牛蜻刚目送她远去,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等等!”
肖徽匆匆赶来,身后书童捧着一盘银饼。
牛蜻挑了挑眉,停下步子等她。肖徽到了她跟前,一时却不知如何开口。
想到眼前这人看尽了她方寸大乱的难看模样,她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那个“谢”字的。
倒是后面的侍墨嘴快,道了声谢:“谢少婧在我家主危难时相救,薄礼一份,不成敬意。”
肖徽涨红了脸,立在门内,不知是跑得太急还是别的什么。
牛蜻却像看到什么稀罕物一般,上上下下打量她,绕着圈地看这个人。
看得肖徽羞愤欲死,叫侍墨放下银子就回去。
只是,放在哪里呢?侍墨站在牛蜻面前好半天,都不见她伸手来接,只好惶然回头看向自家主人。
肖徽眉头一皱:“嫌少?那你说个数吧。”
牛蜻停下步子,哼笑一声:“肖少婧倒真是个生意人。”
她轻飘飘地走出去了,任侍墨再怎么喊都无动于衷。
肖徽站在高门之下,脸都黑了。
“少婧,你看这……”
“哼,”肖徽脸上阴晴不定,“她不要,你去送给方才的其他两人家里去。”
“这……”小童觉得不妥,“万一她们也不收呢?”
“我不信她们都这般不识抬举!”
肖徽一甩衣袖,火气冲天地走了,连一向清雅的儒生仪态都忘记了。
哼,一介赌徒,也敢跟她平起平坐?
她肖徽是何等样人?整个大乡有数的读书人,那牛蜻是什么身份!
见小童半天没有跟上,她不由得回头吼了一句:“放肆,连你也要反了!”
侍墨被骂懵了,捧着银钱呆立,她真是不懂。
“还不跟上,”正准备关门的瘸腿老妇人眯眯眼睛,“你知道另两位恩人姓甚名谁,家住哪里?”
小童乖乖摇头,便要去追肖徽,只是离开时忍不住问了陈婆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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