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韫声起身,雨水顺着他浓黑的发梢流到面颊,在下巴上聚成一个尖儿,摇摇欲坠的滴落。
谢屿辰心中一荡。
几分羸弱,几分破碎。
虽说跟这位林律师总共也没见过几面,但他给谢屿辰的印象是清冷的,独立的,稳重又体面的,甚至傲不可攀的。
方才在车里远远看见一傻帽走在路上不打伞,偏偏天赋异禀的走出红毯的霸气来,正觉得稀奇,直到一个傻逼司机技术狂飙泼他一身水,谢屿辰才难以置信这人居然是林韫声。
林韫声看谢屿辰的模样,应该是刚从哪个酒会上下来的。
一身纯白色西装,擦得光可鉴人的高定皮鞋,身上染着丝柑橘味的酒香,格外清新怡人。
又或者是单纯的酒香,而柑橘味只是某位女士的香水。
林韫声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怎么了?”谢屿辰装模作样的闻了闻自己身上,“受不了酒味?没有多少酒气吧。”
林韫声默不作声。
湿润的碎发荡在眉间,没了平日里的清冷威严,盛气凌人,只余下一种惊心动魄的柔和。
浑身上下淋得跟落汤鸡似的,谢屿辰心里一软:“上车吧。”
林韫声:“多谢你的好意,不用。”
……什么孱弱的破碎感全都是假象,脾气还是这么臭。
谢屿辰似笑非笑:“别不识好歹。”
林韫声心说我还偏就不识你谢总的好歹了!
那辆车是什么,柯尼塞格。
重点不是半个亿,重点是车牌的尾号跟扒哥一帧一帧高清还原的照片一模一样!
林韫声将所有情绪深深隐藏在眼底,看向谢屿辰时,面无表情:“别弄脏谢总的车。”
说完就走进雨幕。
才迈出一步就被掐住胳膊,那力道很大,宛如一口铁钳咬住林韫声,他竟动弹不得,更被那股蛮力轻而易举的拉着走。
“谢总!”
容不得林韫声抗拒,被整个塞进超跑的副驾驶。
“你——”
“别动。”
谢屿辰声音并不大,却如鼓点敲在人心里,林韫声错神的瞬间,谢屿辰忽然靠近,他本能屏住呼吸:“干什么?”
谢屿辰伸手扯过安全带,故意在林韫声面前晃晃:“自己系?”
林韫声跟谢屿辰对视三秒,抢过安全带,扣上。
谢屿辰满意的扬了扬唇角,发动车子的同时,暂停的车载音乐自动播放。
林韫声有些意外,居然不是那些名曰潮流实为噪音的炸街神曲,而是抒情的粤语歌。
《万水千山总是情》。
谢屿辰:“家在哪儿?”
林韫声:“直走。”
谢屿辰心说还挺神秘,开了一会儿,林韫声突然道:“左转。”
谢屿辰嗤笑:“拿我当司机呢?”
林韫声面不改色:“不是谢总自找的吗?”
谢屿辰:“……”
好像是这么回事。
“出门怎么不带伞?”谢屿辰问。
林韫声:“我带了,在我兜里放着呢,可我偏不打。”
谢屿辰:“……?”
林韫声回眸看向他,杏眸清冷,隐含暗嘲。
净说废话,有伞不打,我脑子有泡?
谢屿辰:“……”
等红绿灯时,谢屿辰拿了支烟,也不点燃,只是咬着。
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把玩着金属质感的打火机。
“林律怎么总对我劲儿劲儿的,难道是……仇富?”
世上有权有势的人多了,他仇的过来吗?
林韫声对谢屿辰并非一无所知的,有传言称,优悦集团的太子爷风流多情,荤素不忌,他有一张能交“八百个情人”的脸,他也确实不辜负这张脸,身边俊男美女环绕,脚踩无数艘船。
拜林天籁所赐,林韫声最讨厌用情不专,玩弄感情的浪荡子!
对了,边向阳不算,他只是嘴贱,至今为止还是个处男。
若只是风流成性便罢了,谁让人家位高权重,有资本开三宫六院呢?
可谢屿辰早在学生时代就不老实了,小小年纪沾花惹草,处处留情,始乱终弃。
这是人品低劣的渣男!
林韫声自诩是个理性的人,谢屿辰是痴情种还是海王,都碍不着他的事。
可谢屿辰的鱼塘里有个姚繁星,这就让林韫声很难不掺入私人感情,戴上有色眼镜。
更何况他本来就对谢屿辰没好感,连迁怒都不用,就是讨厌。
“前面小区。”林韫声准备好下车。
谢屿辰笑了笑:“原来你住这儿。”
林韫声没理他。
谢屿辰:“林律就这么把家庭住址暴露给我了?”
林韫声瞥他一眼:“谢总手眼通天,想知道我的家庭住址有一千种办法。”
谢屿辰并不否认。
车子驶入小区,拐进地下停车场。
林韫声立即要下车,谢屿辰忽然说道:“林律师,你今天很有意思。”
谢屿辰:“从前觉得你像个没有感情的冰冷机器,没想到,你怼起人来也挺生龙活虎的。”
林韫声微愣,他确实太久太久没有过情感外露了。
不过,他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现在岁数大了还沉得住气,说话做事都内敛了不少,上学那会儿意气风发,锋芒毕露,更是谁也不惯着。
“谢总是身居高位久了,被人阿谀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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