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宦官从中转圜，能拖多久是多久，最好是能拖到黄巾起义。
其实历史上黄巾之害，杨赐在起义爆发前就上书过，就是因为宦官从中作梗，加上灵帝本就荒淫无道，没引起重视。
最后还是黄巾的内部人员起事前自己告发了洛阳的渠帅，黄巾起义也不得不提前起事。
慕宁没说具体措施，只说她已有对策，文季姜多精明的人，立刻明白，也不再问。
她提出的两条对策都对天人没有用，但她并不气馁，献上第三策：“您似乎没有信仰？”
慕宁点头：“可以这么说吧，我确实没有宗教信仰，但我是有信仰的。”
比如她信仰天道酬勤，信仰人定胜天，信仰自己。
这些同样属于信念，是一种精神能量，只是和宗教不同而已。
文季姜点头，那双与她年纪不符的清凉眼睛注视着慕宁：“老妇知道，天人心智坚定，磐石不移，但普通百姓并没有天人这样的意志。您破灭了封妻荫子的神话，又不宣扬其他宗教，百姓就会转向别的宗教去，比如益州的五斗米道，甚至北方的太平道。”
这个问题慕宁其实也注意到了，思想阵地，我们不去占领，敌人就会占领。
这句话有道理，但做起来太难了，开了民智，人民就会自主思考，这时再用一些口号式的东西去糊弄民众，一是没用，二是慕宁也难以下手。
她的理想是冲澡一个理想的世界，不是复制现代社会，她也许还没老辣到一个只管利益的政治家的程度。
这是她人性中的弱点，若不是文季姜给她指出来，她可能还要继续逃避下去。
逃避可耻但有用。
而今天，也许是时候面对这个弱点了。
“你说的对，那这个思想阵地，你觉得应该用什么来填充？”
文季姜小心收回视线，斟酌着用词：“当然最好的就是您自创一个教派，就叫天人教，若您没有这个意思，那就大力宣传解放思想，宣传自由、平等、民主、人权等等思想，给全天下的百姓启蒙。等到思想解放后，您的军队走到哪里，连大炮都不用，殷切期盼的百姓会自己杀死县官，来迎接您。”
慕宁：“你是说用天幕吗？”
文季姜点头，慕宁仔细思索这件事的可行性。
首先，她一旦这么做，皇室肯定会视天幕为异端，今后她再想通过天幕办什么事，就没那么方便了。
大汉现在还存在，黄巾之乱后，也有不少拥趸，这个办法，以后或许可行，现在是肯定不行的。
那会自绝于天下，就算是百姓也不一定会因为一个天幕就真的做什么，她能打过去解放他们，他们肯定愿意。
但若只有天幕，没有配套的分田地等等政策，百姓只会看到自己眼前的利益。
于是慕宁道：“这个办法我记下了，但现在不行。”
她还是有点惊讶的，这老太太短短时日就吃透了这些新鲜词，这可是某些在葭萌呆了大半年的人都做不到的事。
学习能力、思考能力都是顶级，虽然年纪大点，但德高望重嘛，她还有四个儿子在外面当太守，以后也有用到的时候。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慕宁都有吸纳她的必要。
至于天人教，慕宁没有马上回应，只道：“你很优秀，正是我们流民军紧缺的人才，我们现在有新的人才引进政策，只针对极其优秀的人才开放，你有没有心仪的岗位？”
文季姜笑了，虽然三条计策都没有被完全采纳，她得到了天人的赏识，这就是她的目的。
“老妇想去教育部。”
慕宁是真惊讶了，教育部在乱世可没什么实权，去军队做个政委，或者在官府谋个其他职位，看起来都要比教育部有用。
文季姜道：“老妇没有其他的本事，这一辈子养了几个孩子的在还算成材，想着年事已高，也许在这个领域继续干，也是不错的选择。”
慕宁点头，这样想确实很合适。
她疑心文季姜是故意避嫌，她确实不想让太多从前的豪强占据军政要职。文季姜这个选择很符合她的心意。
文季姜拿着慕宁盖章的公文去上任了。
她成了教育部空降的暂代副部长，只要后续工作有成效，自然能去掉这个代字，若是做得不好，自然就是重回普通科员。
因为她的名气很大，其他科员也没什么意见，少数几个不服气，也没什么办法。没有文季姜，也轮不到他们上。
副部长月俸比普通科员多不了多少，职责却重大很多。
文季姜一上任，就针对语文这门课，制定了一套新的教育方法。
慕宁在制定教学方式的时候，因为不是专业的老师，都是兴之所至，随便讲的，其余小先生也模仿她的讲课风格，导致讲课没有规划，各个班进度不一。
慕宁也忙，还没抽出时间关心这些细节，但文季姜上了一个多月的课，就注意到了教师们教学的弊端，并在自己的教育理念中提出来。
她做事还一点都不冒进，先是在一个年纪试点，还用了在书上学到的控制变量法。
一半的学生用新教育理念教授，另一半用旧的，一个月后比两者的成绩，新的完胜。
拿到结果后，她把报告递给慕宁，请求推广新的教育理念。
慕宁看了没什么问题，就批了，同时感叹，这才是她要的人才啊，能主动发现问题，还能主动解决问题，留给她的活儿就剩一个盖章。
多轻松！
要是所有下属都这样就好了！
她眼珠子一转，想到办法了，慕宁叫来刘淑：“去，当众给文季姜送一个表彰，就说她能主动发现问题，主动解决问题，这样很好，再送她一个玻璃转桌。”
刘淑有些惊异：“这可是第一次见你这么欣赏一个人？”
慕宁瞥她一眼：“我送你的礼物少了？”
作为辅政大臣，又是她的姑母，穿越前穿越后都对她挺好的，慕宁也没少送刘淑礼物。
刘淑笑着道：“还没送过玻璃转桌呢，不过我不要，家里就两个人吃饭，用不着。”
刘淑走了，文季姜在部门得到慕宁的表彰后，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也难得有了表情。
眉开眼笑，瞧着就是个慈眉善目的普通老太太，但科员们可是知道这位有多雷厉风行的。
来部门一个月，和每个科员都处得不错，一开始也有人不服气，后来都被她折服了。
现在她又受到天人表彰，副部长位置稳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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