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在五月末。
悠比平时醒得早一些。
她躺在床上没动,侧身看着还在睡的七海——他睡觉的姿势很规矩,平躺着,呼吸均匀。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脸上,让那张平时过于严肃的脸柔和了许多。
她悄悄把手放在小腹上。
最近几天,她眼中的那些线条越来越清晰了。
不再是模糊的光晕,而是有了明确的形状——小小的身体蜷缩着,一只手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伸懒腰。
那些线条勾勒出的轮廓纤细而柔和,和她自己的线条流动方式有种奇妙的相似。
“小姑娘?”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腹中的小家伙仿佛听到了,线条轻轻摆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七海醒了。
他几乎是立刻察觉到悠醒着,侧过头:“怎么了?不舒服?”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低哑,手已经自然地伸过来,掌心贴上她的额头——测体温,这是他从她怀孕后养成的习惯。
“没有不舒服。”悠握住他的手,拉到小腹上,“七海海,我看到了。”
七海的手掌温热,隔着睡衣也能感受到那份安稳的力量。
他撑起身体,眼镜还没戴,眼神比平时少了些锐利,多了些关切和柔和:“看到什么?”
“宝宝的线条。”悠的眼睛亮晶晶的,“很清晰了……是个女孩。”
七海的动作停住了。
他保持着半撑起身的姿势,手还贴在她的腹部,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几秒钟后,他才慢慢眨了下眼睛,声音很轻:“女孩?”
“嗯。”悠拉着他的手,让他更真切地感受那里的隆起和微动,“线条很温柔,像春天刚长出来的嫩芽。”
七海没说话。
他轻轻掀开被子,坐起身,弯腰把脸贴近她的腹部。
这个动作让悠有点意外——七海很少做这么直接表达情感的事。
“七海海?”她小声叫他。
七海抬起头,重新躺回她身边,伸手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揽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环得很紧,但小心地避开了腹部。
“是个女儿。”他在她头顶说,声音有点闷。
“你不高兴吗?”
“高兴。”七海回答得很干脆,手臂又紧了紧,“但是……”
他顿了顿,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很认真地看她的眼睛:“悠,比起孩子,我更担心你。”
悠愣住了。
“怀孕很辛苦,生产有风险。”七海说这些话时表情很严肃,手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我查过数据,即使在最好的医疗条件下,孕产妇的并发症风险也有——”
“七海海。”悠打断他,伸手捂住他的嘴,“我知道。但我也知道,有你在,我和宝宝都会好好的。”
她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脸颊上:“而且你看,我最近气色是不是很好?吃得下睡得着,连孕吐都很少。这说明宝宝很乖,知道心疼妈妈。”
七海盯着她看了很久,眼神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担忧、温柔、决心,还有那种让悠心跳加速的专注。
最后,他叹了口气,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有任何不舒服,立刻告诉我。”
“知道啦~”悠笑着往他怀里钻,“那现在,爸爸要不要跟女儿打个招呼?”
七海的手重新覆上她的小腹,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过了一会儿,宝宝真的动了——小小的鼓包轻轻顶了一下他的手心。
七海的嘴角,非常明显地向上弯了一下。
悠看见了,心里软成一团。
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七海海,你想好名字了吗?”
“有几个备选。”七海把她圈在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她一缕头发,“但不用急,还有时间慢慢想。”
“那你想让她像谁?”
“像你。”七海回答得毫不犹豫,“性格像你就好。”
悠抬起头:“为什么?”
“因为你很好。”七海说得理所当然,“温柔,坚强,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却从来不害怕。如果女儿能像你,我会很安心。”
悠的鼻子有点酸。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七海海,你最近越来越会说话了。”
“我只是说实话。”
两人就这么在床上赖了二十分钟,直到七海的手机闹钟响了。
悠有点不想起,搂着他的腰撒娇:“再躺五分钟嘛……”
七海看了看表:“最多三分钟。”
“四分钟!”
“三分钟半。”
最后他们又躺了四分钟,是七海妥协的。
悠胜利地笑着,他从床上起来,轻轻点了一下悠的鼻尖,转身进浴室洗漱。
上午。
五条悟今天心情特别好,哼着歌飘进训练场时,手里居然还拎着个纸袋。
“早上好呀同学们~”他朝正在训练的顺平、真希他们挥挥手,然后径直走向站在场边的七海,“哟~七海!听说咱家宝宝是个小姑娘?”
七海正在看顺平今天的训练计划,头也没抬:“顺平告诉你的?”
“当然啦!这么开心的事情当然要分享!”五条悟把纸袋塞进七海手里,“给悠酱的礼物~孕妇专用按摩枕,据说对腰背特别好。还有这个——”
他又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手工制作的孕妇安全护身符,我特意去神社求的。虽然悠酱看不见咒灵,但带着总没坏处嘛。”
七海这次没拒绝。
他接过东西,点点头:“谢谢。”
“诶?”五条悟歪头,“今天这么好说话?”
“悠会喜欢这些。”七海说,“而且……她最近确实腰容易酸。”
五条悟咧嘴笑了,哥俩好地搭上七海的肩:“就是嘛!对自己老婆好是天经地义的!对了对了,你们给孩子想名字了吗?要不要我帮忙?我认识一个超有名的命名师哦!”
“不用。”七海把他的手从肩上拨开,“我们自己会决定。”
“切,小气。”五条悟也不在意,转而看向训练场,“顺平最近进步很大嘛!你教得不错哦七海老师~”
场中,顺平和淀月的配合明显流畅了许多。
水母的触手不再僵硬地执行命令,而是像活物般灵活游走,时而防御时而攻击。
虽然还达不到完美同步,但已经有了“搭档”的雏形。
“下周带他出第一次实战任务。”七海说,“四级。”
“很稳妥的选择。”五条悟难得正经地点点头,“循序渐进是对的。现在的年轻人啊,总想着一步登天,结果……”
他没说下去,但七海知道他在想什么——那些因为冒进、因为信息不足、因为低估风险而再也回不来的年轻咒术师。
五条悟伸了个懒腰,语气又轻快起来:“不过看到你现在这样,我还挺开心的。有老婆有孩子,接任务也知道量力而行。这才是生活嘛!”
他转头看七海,墨镜后的眼睛弯起来:“怎么样,结婚的感觉?”
七海推了推眼镜:“很吵。”
“哈?”
“悠最近喜欢半夜醒来聊天。”七海说,但语气里听不出抱怨,“说睡不着,说宝宝在动,说梦见奇怪的东西。”
“然后呢?”
“陪她说话,给她热牛奶,等她睡着了再睡。”七海顿了顿,“第二天会困,但……还行。”
五条悟哈哈大笑,用力拍七海的背:“你这不是挺享受的嘛!口是心非的家伙!”
七海没反驳。
他看向训练场,顺平正满头大汗但眼睛发亮地练习新招式。
这个曾经内向胆怯的少年,正在慢慢找到自己的力量。
“对了,”五条悟突然压低声音,“仙台那边……他最近怎么样?”
“不太好。”七海说,“被孤立,有欺凌迹象。”
五条悟的笑容淡了些:“这样啊……”
“但他很努力在控制。”七海补充,“即使被欺负,也没有让里香伤人。只是自己躲开。”
“……是吗。”五条悟的声音轻下来,“那孩子,自己明明那么害怕,却还在努力不伤害别人啊。”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训练场里传来顺平和熊猫对练的呼喝声,青春而充满生命力。
“七海。”
“嗯?”
“好好守护你现在的生活。”五条悟说,声音很认真,“我啊,就是希望你们这些家伙都能过得好。有自己的家,有珍惜的人,不用每天都把命别在裤腰带上。”
他笑了,笑容里有七海很少见到的柔软:“这大概就是我想改变咒术界的原因吧。让后来的孩子们,能像普通人一样笑着生活。”
七海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你送的那个按摩枕,悠会喜欢的。”
“对吧对吧!我就知道!”五条悟立刻又恢复了跳脱的样子,“那我走啦!下次带更好玩的礼物来!”
他哼着歌飘走了,留下七海一个人站在场边。
纸袋里的按摩枕包装得很精致,护身符的盒子还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
七海拿出手机,给悠发了条消息:【五条送了按摩枕和护身符。今晚试试。】
几乎是秒回:【五条老师真好!替我谢谢他!晚上你帮我按摩好不好?最近腰真的好酸哦……(哭哭表情)】
七海:【好。】
悠:【最爱七海海了!(爱心)】
七海看着那个爱心表情,嘴角弯了一下。
他把手机收好,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训练场。
仙台。
七海这次没去咖啡馆,而是找了个更近的位置——学校围墙外的一棵大树下。
这里能看到操场全貌,又不显眼。
乙骨忧太一个人坐在操场角落的长椅上,捧着便当盒,吃得很慢。
他时不时会对着空气小声说话,脸上露出很浅的笑容,但那些笑容很快就消失了,变成一种小心翼翼的紧张和恐慌。
有几个男生从他旁边经过,故意大声说笑,其中一个还踢翻了长椅边的空饮料瓶。
乙骨低着头,把便当盒抱得更紧了些。
七海注意到,乙骨的左手一直紧紧攥着裤腿,指节发白。
他在努力控制什么——或者说,在努力不让什么失控。
监测仪上的咒力读数在轻微波动,但始终没有超过安全阈值。
七海没有拿出笔记本记录。
他只是静静看着,在心里记下几个关键点:乙骨的情绪控制能力比想象中强;里香的克制也超出预期。
他看着那个瘦弱的少年匆匆吃完剩下的便当,收拾好东西,几乎是逃跑一样离开了操场。
心里一紧。
这孩子每天都在经历这样的日常。害怕自己的不同,害怕伤害别人,所以把自己隔绝开来。
可越是隔绝,就越是被排斥。
七海想起乙骨忧太的资料:父母姊妹不亲,孤身转学来到这里,没有朋友,独来独往。
一个不知道自己被特级咒灵深爱着的少年,一个因为这份爱而被世界排斥的少年。
他给五条悟发了条简短的消息:
【乙骨今天又被找麻烦了,但他控制住了。情况暂时稳定,但长期这样对他心理健康不利,要不要介入。】
五条悟很快回复:【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辛苦你了七海。】
七海收起手机,靠在树干上。
操场上,其他学生还在打闹玩耍,青春洋溢。
只有那个角落的长椅空着,像被世界遗忘了。
晚上七点,家里飘着饭菜的香味。
悠今天精神不错,闲不住特意做了七海喜欢的炖菜。
她挺着肚子在厨房和餐厅间慢慢走动,七海几次想接手都被她拒绝了。
“医生说了,适当运动对生产有好处。”悠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有点得意地笑,“而且我最近感觉闲得太久了,需要找点事情做嘛。”
话音刚落,她眉头就皱了一下,手扶住后腰。
“悠。”七海立刻站起来。
“没事没事,就是站久了有点……”悠话没说完,就被七海按着坐下了。
“吃饭。”七海说,语气不容反驳。他给她盛好饭,夹好菜,把汤碗推到她手边,“吃完给你按摩。”
悠笑眯眯地看他:“七海海,你对我真好。”
“应该的。”
吃饭时,悠一直在说今天发生的琐事——邻居太太送了自己做的伴手礼,顺平来电话说训练很顺利,网购的婴儿衣服到了但尺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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