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知罪?”
月澜怔怔望着刘巽,见他神情骇人,恨不能将自己生吞。
可这一次,她没有害怕。
目光渐渐游离向远处,恍惚了一瞬,她便回过神。
唇角弯起一道浅浅的弧度。
眼神,却无尽哀伤,
“只要殿下无事,便好。”
冷风掠过,将她的鬓发高高扬起,扑向刘巽的面门。
“还犟?”
她语气淡然,
“是,月澜知罪,闯了军阵,请殿下责罚。”
刘巽神色阴郁,目光,说不清道不明。
二人错开眼神,彼此僵持。
渐渐地,天上开始飘雪。
瞧着下落的白,月澜没来由地一阵悲凉,她拢紧袖口。
哗啦。
眼前又一黑。
原来,是他解下氅衣扔到了自己头上。
自貂裘下探出一张小脸,忧道:
“殿下,受凉会头疼的。”
刘巽冷冷一笑,
“本王方才便已头痛欲裂。”
“对不起……”
游渊缓缓走动,刘巽钳住她下颌,
“下次可还敢?”
他的手很冰,激得她一个颤身。
漫长的沉默过后,她褪下氅衣,二话不说就给他反披了回去,
“嗯。”
“你!”
刘巽才压下的怒气复又腾起。
不料,月澜却将氅衣掀起一角,顶在头上,
“殿下,只一角,亦能将风雪挡在外,不是么?”
紫貂将她衬得如一块白玉,双眸亮如冰晶。
刘巽抬手转回她歪扭的身子,叱道:
“牙尖嘴利。”
他轻夹马腹,游渊往河谷上的野坪行去。
马儿一个跳跃,月澜被带倒,重重撞入坚硬的甲胄。
她惊慌地挣扎,仰起的瞬间,却被一只大手按了回去,
“老实点儿。”
他凉凉道:
“若病了,本王定会将你扔去喂狼。”
月澜呼吸一凛,后背绷得挺直,
落雪时分总是格外宁静。
两人一马,缓缓行走于天地间,恍若绘卷。
被厚厚的貂裘裹住,月澜渐渐生热,她呼出一团白气,轻声道:
“殿下,不管多少次,我都不愿让我和哥哥经历过的劫难,再一次落到身边人头上。”
“呵,当真是千钧一发呢。”盯着她有些散乱的发髻,
“本王可要感激你的救命之恩?”
月澜不吭声,亦不敢看身后人。
他却瞧得清楚,她璞玉般的侧脸微微泛起红。
两人又静默良久。
步入林地,刘巽将衣领扯开了些,漫不经心道:
“想吃什么?”
月澜掰着指尖,
“泡饼。”
“出息,重新想。”
半晌后,她倒仰起头,看向他,
“不知道。”
刘巽偏过头,在她看不见的侧脸,唇角微微勾起。
伸出手,将小脑袋按了回去,
“坐直。”
月澜只感觉眼前一闪,游渊便飞奔了出去。身子深深陷入少年怀中,两边的雪松晃成虚影。
锵——
刘巽拔出佩剑,残光切在他手中转成花。
一息过后,剑身瞬间脱手,眨眼便扎进密林深处。
不出意料地,远处传来哀嚎。
游渊循着声音暴冲而至,刘巽没有下马,只在掠过狍鹿时,俯身将其拎起。
月澜捧起脸颊,眼底满是兴奋,
“殿下,真厉害。”
刘巽瞪她一眼,
“你最好知道。”
月澜才要应声,便感觉腰侧的匕首飞了出去。
转头看过去,发现积雪深处正躺着一只雪貂,已然没了生息。
她抿了抿唇,
“我知道。”
战利品被绑成一串。
月澜望着漫天的大雪,自言自语:
“下雪天,也不总是发生坏事。”
前线大营。
于至元与战将们立在中军大帐前,翘首以盼。
看到风雪中的单骑,众人眼睛一亮,
“回来了!”
裴谦急得大叫:
“兄长,怎的出去这么久?受凉了可怎么办!”
于至元给他递了个住嘴的眼色。
看到一串的猎物,他忙笑道:
“好啊,狩猎好啊。”
刘巽抓月澜下马,边走边说,
“理干净了?”
许彦回禀道:
“按大王的吩咐,十万人,全部歼灭,战场还在清扫。”
“好。”
“那大王可要先回上郭城?”
“嗯。”
刘巽坐上主位,
“无尽,这五城,所有官员,全部由都蓟下拨。”
于至元问道:
“那大王可要移居下一城?”
“不必。”
许彦点点头,
“大王英明。上郭乃通往兖州的水路枢纽,我军在此,便可牢牢扼住崔景疏东西之间的咽喉。”
他一捋胡须,
“末将猜测,崔景疏此时怕也再难坐得住。大王,接下来,我们是要继续东进,还是……”
刘巽打断道:
“先等在此处。想诱本王连番攻城,耗精气。本王倒要看看,以逸待劳的人,最后到底是他崔景疏否?”
说罢,他睨向身侧的月澜,
“听明白了?”
众人的目光尽数落到小姑娘身上。
月澜一窘,
“明……白了。”
不过,不明白他为何独独要点她。
翌日晨起,月澜走出大帐,驷马安车竟就静静停在眼前,她惊呼道:
“余长,你连夜将车赶了过来?”
余长搓了搓手,无奈道:
“小的哪有这本事。喏,公主请看。”
她转过头,看到前日里的护卫长小跑过来,
“贵人。”
“欸,小哥,你怎么还不归队?”
护卫长林丰摸了摸脑袋,憨笑道:
“说来惭愧,因着小的办事不力,兄弟们都被大王除了名。往后,便只能跟着贵人了,还望贵人莫要嫌弃。”
她后退两步,一脸狐疑,
“这怎使得?”
正犹豫间,远远瞥到刘巽的身影,月澜急上前问道:
“殿下,这……可是真的?”
来人擦身而过,语气淡淡,
“若敢再乱跑,这五千人的脑袋,一起随你的掉。”
林丰急忙跪下,
“小的定会尽责。”
啪——
崔景疏将桌案拍出数道裂痕,
“都是些废物!无一息自保之力,才短短几天就被一网打尽!”
他怒气冲冲,瞪向崔煜廷,
“廷儿,你的缓敌之策,对小燕王,可还有用?”
崔煜承声音凉凉,
“二弟,一次失多城,二弟当真好计策。”
崔煜廷握紧拳头,
“父亲,若不是他们畏惧刘巽那小子,不听命令,强行结兵于一处,儿子之策定当无虞。年节越来越近,眼下,我们只能等年节过后大军挥师西进,重新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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