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婀缓步上前,虽然没有多言,眼中却存了十二分的心疼。
她伸手掸去刘巽肩上的落雪,轻声道:
“快进去吧。”
月澜迫不及待追上前头的玄色身影,回首道:
“无尽君,我先去找殿下。”
于至元颔首,目光复杂地看向二人。
双脚踩在绵软的积雪之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一场雪像是无止境般下个不停。
撑开伞,高高踮起足尖,将大伞罩在刘巽的头顶。
她跟在一侧亦步亦趋,鼻尖传来熟悉的冷杉香。
以及,一丝隐约的果甜。
微微仰起脑袋,却只能看到他冷漠的下颌线。
正堂内,掠过稽首的群臣,刘巽行至主位,刘婀则陪立一旁。
黑眸一一扫过座下众人,举起酒杯,沉声道:
“今日夜宴,与众卿共聚,愿我燕地,山河永固,国泰民安。众卿,满饮此杯。”
众人再次叩首下拜,堂内呼声不止。
月澜站在主座侧方的阴影中,无声地将他凝视。
相似的诸侯王玄袍与刘氏长冠,眼前挺拔的身影渐渐与父王重合。
她父亲——霈王,也曾这般威风凛凛。不一样的是,眼前矜贵的少年更加不羁与孤傲。
一杯过后,月澜收回思绪,连忙上前再次斟酒。
刘婀眼眸微动,仔细打量这美貌异常的小婢,入鬓长眉不自觉地蹙起。
堂内丝竹歌舞起,气氛逐渐松动,众人开始饮酒交谈,好不热闹。
刘婀向刘巽顷身,低声道:
“公衡,姑母知道你长大了,可你也莫要失了分寸,万不能学其他纨绔,肆意豢养婢女。”
她瞥向月澜,眼里满满都是担忧。
刘巽随手敬了刘婀一杯,
“姑母多虑,侄儿从未有过此心。”
可刘婀还是不放心,
“那好,此次回都蓟,姑母就将她带走,可行?军营里,怎能由着性子留女子在侧。说出去惹人笑话。”
刘巽勾唇笑道:
“自然……不行。”
刘婀横眉倒竖,
“你瞧瞧!还说没有此心!”
少年懒懒靠向座背,
“此女侄儿留着还有用,尚不可离开。”
刘婀深吸了口气,嗔怪道:
“神神秘秘的,算了!姑母只是提醒一二罢了。如今你是燕王,姑母也管不了许多,也就是操心操心你的后宫。”
她饮下一口烈酒,语气斩钉截铁,继续道:
“公衡,那小婢,姑母可以暂且不管,可你今夜无论如何,都得给姑母挑出一两个人出来。”
不顾刘婀的急切,刘巽依旧慵懒地倚在座上,目光看向远处,
“姑母,侄儿要说多少遍?侄儿早有婚约,恕无法与她人成婚。”
“倔!”
刘婀气不打一处来,怒瞪向他,
“怎的同你父亲一模一样!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月澜看刘巽的酒杯又空了下来,缓步上前。
“霈王一家早就死了个干净,况且,你当蔡姝芸之女是什么好人?就是还活着,姑母也绝对不会同意她踏进我燕地半步!”
倏地听到这一番话,月澜愣在原地,拿酒壶的手微微颤抖。
姝芸,是她母亲的闺名。
恍然从一个外人口中听到这二字,顿时心乱如麻。
一曲终了,刘婀止住话题。她吃了块果子,轻轻摇着扇子,似要将火气冲淡几分。
刘巽挑眉看向呆立的月澜,将空杯捻起,伸到她眼前。
月澜这才回过神,抿了抿唇,
“殿下……”
声音中不自觉地带了丝丝委屈。
远远看去,二人靠得极近。
温之倩坐不住了,她捧起一碟极为精致的糕点,施施然来到主座下,
“大王,之倩亲手做了一碟芙蓉酥,恳请殿下赏脸。”
刘婀乘势拿扇子敲了敲冰山似的侄儿,
“公衡,莫要令之倩失了体面。”
似是心情不错,他眼神示意,月澜连忙下去接过糕点,返回后跪着高高捧在刘巽面前。
“赏你了。”
此话一出,三人俱是瞪大了眼睛。
刘婀的侍女连忙给她顺气。
“公衡,你是要气死姑母……”
温之倩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跪在原地紧咬贝齿。
月澜则是一动不敢动,将头脸低低垂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想到,刘巽还嫌惹的事不够大。
他捻起一块糕点,突兀地塞到月澜唇边。
冰凉的指尖还带着酒气,月澜紧紧闭着嘴,可他的态度却颇为强硬,长指更进一步,狠狠揉开她的双唇。
不得已,她只好一口吞下嘴边的芙蓉酥。
在月澜肩头的衣服上蹭干净手,刘巽睥着唇边掉渣的小姑娘,淡淡道:
“下去吧。”
眼睁睁看着糕点被一个婢女端走,温之倩不由得握紧拳头,指甲狠狠陷入掌心。
刘婀揉了揉额角,对着温之倩招手,
“之倩过来,坐到本宫这儿来。”
温之倩眼圈发红,仿佛是她犯了错,低声道:
“公主,可是之倩做错了事,惹得大王不喜?”
刘婀无奈安慰道:
“唉,他就这个性子,你莫怪他。”
听了一曲又一曲。
刘婀看他心思半点不在宴会的女子身上,心里干着急,对着一旁的侍婢耳语。
侍婢轻叩桌案,随即高声宣布,
“公主殿下有令,今日君臣共饮,不可无雅戏助兴。为得尽兴,当行投壶之礼,在座诸位尽可参与。连投三箭中者即为赢,输者,须得展示才艺。”
座下众人心知肚明,是给这些贵女们展示的机会。
是以,唯有席间的妙龄女子们跃跃欲试。
刘婀微微一笑,
“之倩,去试试。”
温之倩会意,却没有立刻起身,
“公主,今日来了许多亲友,不知,邀大王身后的妹妹一起热闹热闹,如何?”
刘婀斜睨向刘巽,戏谑道:
“公衡,可愿放人?”
刘巽勾唇,侧首唤道:
“过来。”
月澜躲在角落边听曲,边吃糕点,忽地听到命令,连忙放下手中空了大半的碟子。
“殿下,有何吩咐?”
温之倩好心解释道:
“这位妹妹,同我们一起来玩投壶吧。”
说罢,也不管月澜是否答应,就上前亲昵地拉过她的手,二人很快便混入一片姹紫嫣红之中。
虽是本着让贵女们展示才艺的目的,却也不能失了趣味。
下人专门准备了一窄口玉瓶,如此一来也不会闹出故意偏投的蠢象。
有了投壶助兴,众人多的是想瞧热闹,正堂内顿时开了锅。
裴谦双颊泛红,口鼻冒着酒气,嘟囔道:
“嗡嗡嗡,吵得小爷头疼。阿娘也真是的。”
于至元扑哧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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