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背上的刀口虽长,好在不深,按时敷药好好养着大半个月就能好全。”
老大夫抓了铺里的小伙计煎药,不忘回头叮嘱花照云:“这两日仔细些,万万不能受寒受累,一旦发热就凶险了。”
花照云趴在药馆的榻上,疼得不想说话,见他要出去才忙喊住。
她红着脸,压低了声音:“外头那个是我夫君,前些日子生了口角,好不容易才和好......劳烦大夫将我这伤说得轻些?我不想让他担心。”
老大夫听完看她的目光更和蔼了。
“我这儿的伤患呐,都是生怕别人觉着他的病轻了,夫人何不如往重了说,也好叫你家夫君知道心疼?”
花照云摇摇头。
她自小就知一个道理,只有心底里爱你,有你的人才会心疼你。
不然只会自取其辱,到头来伤心的还是自己。
她也想裴御心疼,只是此刻若将伤处摊开来摆在他眼前,就是牛不喝水强按头,何必非逼着他做出一副愧疚的样子?
最终不过是得到些一次付清的施舍。
她要等一个时机。
一个不出意外,今晚就会到来的时机。
当下只苍白着脸笑道:“他也不易。”
老大夫由衷地叹一声:“夫人且放心。”
裴御正在看一份密报,听到动静抬头见是大夫来了,正要起身大夫却将他按下。
“小郎君是贵人,必能容老朽多说一句。”
裴御听得古怪,温声说道:“老先生请讲。”
“老夫这么多年悟出一个道理,若是教女人家心头不爽利,那一个家里谁也别想好过。贵夫人瞧着是个体谅人的好性子,若日后遇着事,郎君切莫只顾着讲理,不然吃苦的还得是你......怎么,不信?郎君今日不信,日后真将人气跑了可有得哄!”
裴御:“......?”
行医讲究个望闻问切,这老大夫当真能将病瞧好?
“她是......”话一出口又止住。
他同花氏这样的关系,城中闻名的大夫不找,却要一同来这城门附近这偏僻之所,倒似见不得人一样。
他自然坦荡荡,可花氏终归是个寡妇。
何况她那个性子...若是听到只言片语,只怕又要羞愤得以死明志了。
便只默默闭上了嘴。
老大夫见他认真听着不曾反驳,一时谈兴大发,愈发说起些夫妻间的相处之道来。
等到秦辰出现时,裴御才起身:“大夫,她当真无大碍?”
大夫点点头,又将花照云的伤势轻描淡写说了一遍,末了才道:“也要仔细照顾着......我瞧郎君不是个嘴甜的,这样罢,我再教郎君一句,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若再闹着人不舒坦,郎君千万闭紧了嘴巴,只抱住人一同歇去便是!”
裴御听着这污言秽语,面上彻底冷了下来。
老大夫一番推心置腹,不想竟是这么个结果,心中也不大高兴。
等到秦辰进来付药钱,他硬是将那滞销半年的鹿鞭酒塞进去,一同卖给他了。
“拿好了,这可是你家郎君亲自挑的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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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方才金碧辉煌的马车,虽收拾过,总有股血腥味在。
马车门照样敞开,车帘倒是放下了半边。
花照云趴在那张白狐皮上,望着那半边帘子,愈发疼得龇牙咧嘴。
挡一刀只值这半边,东市上的猪都没这么便宜的。
她叹一口气,也不知医馆的小伙计有没有将信送到寻香手上。
“日后莫要再这样。”裴御冷不丁道。
花照云神情落寂:“看那刀往大人身上去,我慌了神,恍惚以为是延郎在眼前......您同延郎太像了,我、我......”
“我不是他。”裴御面容淡淡,“也无需你救。”
车内一时静下来。
炉子上煎着药,这会儿咕噜咕噜顶着瓦盖,花照云的心便如这翻滚的药一般。
纵使裴御的目光没有落在她身上,也教她尴尬极了。
她像是那自作多情的丑角,帮忙帮到驴腿上,现在人家不领情她没有任何法子。
可越是着急的时候,越是急不得。
得慢慢来,一次、二次......慢慢地在他心里种下愧疚,种下所有异样的感受,叫他一想起来,就全是她。
“大人今日是在办案吧?倒叫我想起家乡的一桩案子,一个母亲为了生病的孩子偷药被打入牢房,老母亲本就体弱多病如何受得了牢狱之灾?乡邻不忍就给她女儿出了个主意。”
她笑容恬静,脸色却苍白:“大人您猜,是什么主意?”
裴御不欲同她多话,只淡淡道:“恳请宽大处理亦或寻药馆主人私了。”
“既穷到连救命的药都要偷,如何私了?唯有一张脸能管些用处。”
她垂下眸子,语气平静:“那女儿进了县太爷的后宅,第二天母亲便回了家。”
“荒谬。”裴御冷冷道,“官不私亲,法不遗爱,那县官叫什么名字?”
像是早知会是这样的结果,花照云竟不觉失望。
只是不甘心:“若大人遇到这样的事,比如...您的妻子求到面前,又会如何?”
裴御终于转过头来看她。
“花氏。”他喊了一声,语气隐含告诫,“徇私枉法罪加一等。”
花照云一颗心彻底凉了。
她望一眼那沸腾的药罐,心想还是老老实实完成公爹的任务。
依他这样,即便日后真有了首尾,也是指望不上的。
不多时,马车到了安陆侯府。
花照云硬撑着下了马车,临到门前,才迟疑着张口:“也不知寻香如何了......”
“秦辰。”
秦辰不情愿地看一眼花照云:“二娘子可知她在何处?”
花照云欢欢喜喜道一声多谢,思忖着说了两三家名气大的铺子,其中就有百庆楼。
秦辰听得越发不耐。
花照云瞧在眼里,笑着又添上几个热闹地儿,专往那人多不好骑马的地方说。
进了府门,花照云在小丫鬟的搀扶下,径直回了山亭院。
屋内早有不速之客等着,是侯府主母李夫人身边的莫婆婆,向来威风。
“跪下!”劈头盖脸的一声,砸得花照云脚步一顿。
跪下?哭丧么?
她只睁着一双清澈的眼:“可是婆母嫌我做的不好,要收回中馈?”
莫婆婆噎住。
府上亏空,银子都被夫人暗中转走,如今成了一个烂摊子,这个锅她不背谁背?
“奴婢只是替夫人训话,二娘子就要死要活地撂担子不干,是想气死夫人?您自个儿做错了事,夫人开恩叫您去寺中修行,您却连这点苦都吃不得要偷偷跑回来,娇生惯养不敬婆母,哪家的娘子像这样?!”
来来回回都是这几句话,花照云只当耳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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