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明帝的眉毛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他原本不太愉快的面上终于露出抹兴味:“你怎么知道她是无辜的?”
奚睢的唇动了动,犹豫了一瞬才道:“她的身份,我一开始便知晓,最主要的是,成龙计划的许多事,都是她给我提供的线索。”
奚明帝刚刚有点兴趣的脸上,听到正事表情立刻变得严肃:“你如何保证她便是无辜的,涉及到这件事,她便不简单,万一这一切,只是她做给你看的呢?”
“若是我说,那些阴沟里的老鼠,针对她派出杀手时,我尚且与她只有几面之缘呢?”
奚明帝的眉头皱得紧紧的,但是没有再说话。
奚睢吸了口气,讲起之前的事,许黛是如何解决了大理寺卿与内阁学士两家的矛盾,又是如何策划蓝尔珍与卢遇的以琴会画。
奚明帝听得很认真,不止为这件事,还因为奚睢这个人。
他的弟弟他最为了解,父皇母后去世这许多年,他的弟弟就无法与任何人交心,他虽相信自己这个同胞兄弟,并誓死替自己守护皇位,可是他从没有在自己面前说过这么多话。
而他说这些话的原因,是为了那个女子。
奚明帝没有打断他,听他讲完了事情始末。
“所以那些蛀虫早在很久以前便盯上她了,这不可能是她的计谋。”
“况且,陛下,从金缘阁创立到现在为止,她从未做过危害朝廷的事,反而仅凭一己之力让朝廷官员的关系得到缓解。”
奚明帝点了下头,金缘阁的确在这里内忧外患的时间节点上,在一定的程度上,让朝廷的内忧得以缓解。
奚睢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奚明帝也不卖关子了,虽然他之前也觉得事情有蹊跷,但弟弟既然开了这个口,做哥哥的还是要站在他这边的。
“朕暂且相信你说的,可朕相信没用,事已至此,你要如何做。”奚明帝问。
“我想亲自查这件事。”奚睢回答得毫不犹豫。
奚明帝看了他一眼,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奚睢,朕希望你清楚,你与金缘阁的关系朝臣已知晓,若是朕将案子交给你,不会有人同意。”
“此事干系重大,朕已命三司推事,也不可出尔反尔,让你去查。”
他顿了一下,看着奚睢,后者表情不变,静静等待他的下文。
“若你执意要查,朕自当应允,只是你只可暗中探查,为了公平,朕没办法给你明处的权力。”
“我明白,陛下能让我暗中探查已经足矣。”奚睢抱拳行了礼。
奚明帝没有说话,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以示鼓励。
时间紧迫,奚睢当即就要走。
临到要走,他忽然又转过身来,奚明帝还站在原地,背着手看他,见他转身,笑问道:“还有何事。”
奚睢摇了摇头,看着他:“谢谢哥。”
奚明帝笑了:“顽小子,你我兄弟手足之间,何须讲这些。”
“是。”奚睢也笑了,重新转身往夜色中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奚明帝笑着摇了摇头,他的弟弟终于在这世间有了牵挂了,他也可以放心了。
*
大理寺对于首辅的探查很快,两日后,首辅便从大理寺被放出来了。
他的精神相较于两日前,又差了许多,鬓角又多了许多白发,整个人看着很是沧桑,虽然大理寺对他客气有加,也是好吃好喝的供着,那日的伤也是为他妥善处理了,但遭此一事,那个超凡脱俗、仙风道骨的首辅大人终究是一去不复返了。
凌巍的踪迹虽没找到,但首辅的事情实在好查。
他与凌巍的交集密集起来是在女儿与对方定婚期左右,在那之前,二人只是点头之交,薛亭山甚至不记得对方的名字。
直到女儿婚后,两人才真正有了走动,薛亭山有心提拔女婿,凌巍也上进,跟着他认识了许多人,但这些场面都有外人在,那些人都可以作证,除此之外,他与凌巍的见面也有家人在场。
这件事薛母也可以作证,他们二人相处相当客气,一切都是为了一个新的家庭,除此之外,二人几乎没有单独见过面。
且薛亭山没有作案动机,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大人,太子的老师,就连奚明帝都不会不拿他的劝谏当回事,他没有理由做敌国细作。
朝廷之上人人都知道,这个薛亭山还是一个固执己见的保守派,串通细作就等于打破传统,破坏现有朝堂结构,无论别人同不同意,薛亭山绝对是带头第一个反对。
他还在这件事中失去了自己唯一的骨肉,于情于理,他都没有当细作的必要。
因此很快大理寺便查清了案子,还了他清白。
出狱当天,薛亭山在狱卒的护送下回了家,薛家变得异常冷清,下人个个不是小心翼翼就是红着眼睛,薛如语惨死,薛父入狱,薛母在家肝肠寸断,此时已没了人样。
这个家随着女儿的逝去,已经破碎了。
薛亭山没有说话,去房间看了一眼妻子,默不作声的换了衣服,出门坐上马车,吩咐车夫,去皇宫。
彼时刚下早朝,大臣们正从大殿往外走,还没下去,就看到九十九级台阶下,有一粒豆大的人。
是薛亭山。
薛亭山跪在大殿外,等着下朝,看到人出来,他立刻对着大殿的方向跪拜叩首。
“草民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声音不大,阶下的话被宫人一级一级递上来,一直递到公公耳朵里,公公在奚明帝面前耳语一番,奚明帝点头。
公公赶紧去传话:“让殿下之人近前说话。”
薛亭山的请求很简单,他想亲自查案。
奚明帝看着他,没有表情:“薛亭山,此事你的确是受害者,但你也曾是大奚的首辅,你应知道,你不应参与此案的调查。”
他的女儿是案子的受害者,让他去查案不利于案子进展。
大奚律法有明文规定,宗亲案件,涉案官员,应当回避,不予探查。
薛亭山跪着,行礼的手没有放下,他老得有些浑浊的眼看着奚明帝,苍老的胡须在风里轻扬:“草民不求独自查案,草民只希望能参与其中,草民愿与大理寺、刑部与都察院一同查案。”
“这是草民此生唯一之愿,请陛下成全。”
奚明帝看着他,恍惚发觉,首辅居然已经这么老了。
他沉吟半晌,终是允了这件事。
*
让许黛真正定罪的,是三日后的圆审。
原本对于许黛的一切动机都是猜测,她虽很有通敌的嫌疑,但终究只是嫌疑。
可这场圆审,出现了两位证人。
当听说有证人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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