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移形的感觉糟糕透了,像被塞进了一根极细的橡皮管里用力挤压,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当安妮的双脚终于踩上坚实但有些摇晃的地面时,她唯一的念头就是千万别吐出来,尤其是在斯内普面前。
她扶着旁边一个冰冷的、布满黏糊糊不明物体的墙壁,干呕了两下,眼泪都憋出来了。
“如果特.朗普小姐那价值连城的早餐有幸得以保留,”一个冰冷、带着毫不掩饰厌烦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我建议你尽快处理掉它。我并不打算在我的……工作场所,欣赏你消化系统的杰作。”
安妮勉强抬起头,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极度昏暗、狭窄的空间。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古怪气味,像是上百种腐烂的植物、过期坩埚蛋糕和某种野兽巢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唯一的光源来自角落一个正在咕嘟冒泡的大坩埚,里面翻滚着某种粘稠的、泛着不祥绿光的液体。
而斯内普,就站在她面前,像一尊黑袍裹身的阴沉雕像。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你是个天大的麻烦”以及“我现在非常后悔没让你被石化”。
“这……这是哪儿?”安妮的声音还有些虚弱,她小心翼翼地松开扶着墙壁的手,发现指尖沾上了一些滑腻的、墨绿色的苔藓。
“一个,”斯内普慢条斯理地,用他那特有的、能把任何陈述句变成嘲讽句的语调说,“绝对不该被一个迷途的、脑子似乎被巨怪踩过的赫奇帕奇踏足的地方。”他挥了挥魔杖,一点荧光闪烁照亮了周围。
安妮这才看清,这里似乎是一个……地窖?或者某个被废弃的储藏室?四周堆满了落满灰尘的玻璃罐,里面浸泡着各种奇形怪状、让人看了绝不想吃晚饭的动植物器官。
墙壁上挂着干枯的草药束,角落里堆着几袋鼓鼓囊囊、不知道装着什么的麻袋。整个空间逼仄、肮脏,却奇异地充满了各种魔法材料。
“你的……安全屋?”安妮忍不住猜测,同时试图离那个冒着绿泡的坩埚远一点。那味道闻起来像臭袜子和榴莲的混合体。
斯内普发出一声短促的、介于冷笑和嗤笑之间的声音:“多么富有想象力的猜测,特.朗普小姐。很遗憾,这只是某个……不受欢迎的魔药爱好者的临时落脚点。”他走到那个冒泡的坩埚前,用一根长长的、像是骨头制成的勺子搅动了一下里面的液体,眉头都没皱一下。
“现在,在你那贫乏的脑容量被这迷人的香气彻底腐蚀之前,让我们来处理一下你带来的……‘小麻烦’。”
他转过身,魔杖再次指向安妮。安妮吓得往后一缩,后背撞上了一个架子,一个装着某种眼球状物体的罐子危险地摇晃了一下。
“别动。”斯内普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还有一丝……不耐烦?“除非你想带着那个蹩脚的、连巨怪都能看穿的追踪咒满世界乱跑,继续像一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肥肉一样,吸引所有不该出现的注意力。”
追踪咒?安妮愣住了。她身上被下了追踪咒?什么时候?是哈罗德百货那个风衣男?还是更早?
没等她细想,斯内普已经挥动魔杖,一道细微的蓝色光芒像扫描仪一样从头到脚扫过她的身体。当光芒扫过她外套左边口袋时,突然变得明亮并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看来你糟糕的品味不仅体现在魔法上,”斯内普讥讽道,用魔杖尖隔空从她口袋里勾出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像是线头一样的银色纤维。
“还体现在选择被标记的方式上。”他捏着那个“线头”,指尖冒出一缕黑烟,那线头瞬间化为灰烬。
“现在,”他弹了弹手指,仿佛弹掉什么脏东西,“说说看,你是怎么成功地在短短几天内,同时吸引了魔法法律执行队和……另一批不那么讲究程序的‘专业人士’的注意?”他黑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她,像是在看一只愚蠢的巨怪。
安妮咽了口口水,感觉在他面前自己就像个透明人。
“我……我不知道什么执行队……昨天有个叫沃尔顿的男人来找我,说是我父亲的商业伙伴,还带了条钻石手链……”她语无伦次地试图解释。
“沃尔顿?”斯内普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啊,伪装得很像那么回事。典型的魔法事故和灾害司做派,总是试图用麻瓜的方式解决问题,结果往往制造出更大的事故和灾害。”他似乎对魔法部充满了不屑。
“那……另一批人呢?在哈罗德百货那个……”
“那就要问你自己了,特.朗普小姐。”斯内普打断她,走到一个堆满羊皮纸卷的桌子前。
“你最近有没有……不小心用你那只知道挥舞信用卡的手,触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或者,你那显赫的姓氏,终于给你带来了与之相匹配的……‘关注度’?”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全身,仿佛在评估她除了麻烦之外还有什么价值。
安妮感到一阵屈辱,但更多的是困惑。
她想到了赫敏的信,想到了那个偶然的“电视转播”……难道是因为她试图感知魔法活动,引起了什么人的注意?还是因为……她特.朗普女儿的身份,在魔法世界也成了某种目标?
“我……我只是想帮忙……”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帮忙?”斯内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猛地转过身,黑袍翻滚,“用你那连鼻涕虫都不如的魔法能力?用你那堪比巨怪的隐蔽技巧?还是用你那天真到可笑的、以为世界会围着你转的思维方式?”他每说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直到再次将安妮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让我来告诉你,你将如何‘帮忙’,特.朗普小姐。”他刻意压低声音,“你会成为一个完美的突破口,一个诱饵,一个用来威胁、勒索、或者测试你父亲那看似坚固的麻瓜帝国脆弱程度的工具!你会把危险引向你自己,引向你的家人,甚至……引向霍格沃茨!”
他的话语像一把冰冷的锤子,敲碎了安妮最后一点侥幸。
她脸色惨白,身体发抖。
“那我该怎么办?”她几乎是绝望地问。
斯内普盯着她看了几秒钟,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愤怒,有厌恶,或许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奈?
“我说过很多遍了,你什么都不该做。”他最终冷冷地说,转身走回那个冒着绿泡的坩埚旁,背对着她,“你既然背弃了魔法世界,那就彻底忘记你是个女巫,忘记霍格沃茨。忘记你看到的、听到的一切。滚回你的麻瓜生活,祈祷你今天的鲁莽没有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然后,永远、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没有留下任何回旋的余地。
安妮看着他那冷漠决绝的背影,看着这个肮脏、古怪、却莫名让她感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安全感的临时避难所,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无力感席卷了她。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斯内普仿佛脑后长眼,头也不回地挥了挥魔杖。
啪!
又是一阵令人极度不适的挤压和旋转。
当安妮再次能看清东西时,她发现自己正站在圣·玛格丽特女子学校马路对面的位置。
夜晚的寒气瞬间包裹了她,远处宿舍楼的灯光温暖而遥远。
他把她扔回来了,像扔一件垃圾一样。
安妮独自站在寒冷的夜色中,手里还紧紧攥着自己的魔杖。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那地窖里的古怪气味,以及斯内普身上那股淡淡的魔药味。
她抬起头,望着伦敦灰蒙蒙的、看不到星星的夜空。
忘记?她怎么可能忘记。
魔法部的监视,未知势力的追踪,斯内普冰冷的警告,赫敏信中的求助,还有那场已经开始的、残酷的战争……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感觉那股属于“安妮·特.朗普”的、想要躺平、想要逃避的惰性,正在被一种更尖锐、更沉重的东西取代。
她可能什么都做不了。她可能真的只是个麻烦。
但她至少……不能再像个傻瓜一样,被动地等待下一次袭击了。
她得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为了自己能活下去。
伦敦十二月的寒风像裹着冰碴子的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安妮裹紧了身上的驼色羊绒大衣,快步走在回在马路上。
斯内普地窖里那古怪的气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混合着此刻街头汽车尾气和油炸食物的味道,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需要冷静,需要规划。
魔法部的监视,未知的追踪者,斯内普的警告……像一张不断收紧的网。她不能回学校,那里太显眼,也不能去任何可能被预料到的地方。
她漫无目的地拐进一条相对安静、两侧是老旧砖墙建筑的街道,脑子里飞速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办……是找个破釜酒吧那样的地方躲起来,还是干脆用身上这张附属卡去最贵的酒店开个房间,赌一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就在她心神不宁地走过一个堆满黑色垃圾袋的巷口时,巷子深处突然传来几声压抑的、带着惊恐的抽气声,以及一阵混乱的、像是打翻什么东西的响动。
安妮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下意识地一紧。又是什么麻烦?摄魂怪?追踪者?
她握紧了口袋里的魔杖,警惕地朝巷子里望去。
昏暗的光线下,巷子深处堆叠的垃圾袋旁,蜷缩着三个身影。
借着远处路灯透进来的微弱光芒,安妮看清了他们的样子——
一个头发乱得像鸟窝、戴着破旧圆框眼镜的瘦弱男孩。
一个有着浓密棕色头发、门牙有些突出的女孩。
还有一个红头发、脸上带着雀斑的高个子男孩。
是哈利·波特,赫敏·格兰杰以及罗恩·韦斯莱。
但他们看起来糟糕透了。
哈利额头上那个著名的闪电形伤疤被汗水和污渍覆盖,眼镜歪斜,袍子撕破了好几处,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仓皇。
赫敏的头发比平时更乱,袍子上沾满了灰尘,她正紧紧抓着一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串珠小包,脸色苍白。
罗恩的情况最糟,他半靠在垃圾袋上,脸色发青,嘴唇泛紫,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额头上还有一个正在渗血的大包。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在霍格沃茨吗?怎么会弄得这么狼狈?像是在……逃亡?
安妮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再次接触魔法世界的方式,但绝不包括在伦敦一条肮脏的后巷里,撞见如同丧家之犬的救世主三人组。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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