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国郊外,一座酒楼名曰云之巅。其中美酒佳肴无数,是无数达官贵人待客的地方。
庾东风跟着侍从的指引,穿越过层层人群,不断向上走。
酒楼里之中歌舞声与呼喊声混成一片。伙计端着菜肴从庾东风身边走过,香气扑鼻,引得她频频回头。
相传天底下没有什么菜肴是这座酒做不出来的。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只要你报得上名字,只要钱到位,它都可以给你整来。
庾东风挑了挑眉头,将云之巅的菜肴与宫宴上的进行对比,就知道初国皇宫贪墨严重。
酒楼尚且能拿出来的美食,皇宫中拿不出来实在是可疑,她从不相信世界上还有有钱没处使的情况。除非负责采买的官员谎报瞒报。
还未走到包间内,庾东风耳边便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她朝楼下看去。
一位顾客交出手中的一锭金子,那伙计习以为常地俯身,露出谄媚的笑容:“客官,还是照常对吗?”
那顾客点点头,并且出言提醒道:“今夜我有贵客。”
那伙计点头哈腰,十分识相,拖着尾音:“明白——您里边儿请——”
庾东风瞥了一眼,笑着踏进初菱提供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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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天幕上,乌黑的云漂浮着,缓缓将明月遮掩,瞬时间天昏地暗。
安盟馆内,宫禧盘腿坐在火炉边,他有点冷。
炉边的火光昏黄,扑上他的侧身。他的脸上一般是橙黄暖色,另一半掩在黑暗之中,看不甚清楚。
棕色的瞳孔在火光中透露出琥珀一般的亮光。他盯着面前的画像一动不动。
火炉中噼啪作响炸出的点点星火,它们费尽全力从炭火中跃出,却在半空中逐渐黯淡,落在宫禧的手边。
宫禧垂下眼眸看向火炉,他面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对不起……或许我真的不该有这样的情绪,明明你什么都不懂,我却还要一直缠着你。让你身边只有我,排除了你其她的可能……”
话音未落,宫禧双手掩面,小声抽泣。
偌大的房间内,他的哭声断断续续,细若游丝。
“对不起……我太贪心了。我怎么这么混蛋,想着你眼里心里只有我一个人?”
宫禧闭上眼睛,一滴眼泪垂落,落入火中。泪水在接触炽热的炭火时发出一声汽化的叹息。
“对不起。”
“庾东风不要你了宫禧。”宫禧闭上眼睛,一声稚嫩的童声在他耳边响起,“欧~庾东风和瑞安君去捡秋了,不和你玩啦哈哈哈。”
宫禧背上背着比他人还要高的风筝,静静等在万国学堂门口。
秋游的同窗一个个成群结队往郊外走去。
凉爽的秋风从他脸颊吹过,将他的狐裘毛领吹得波澜起伏。
宫禧赶紧追上刚才那几个同学,她们手指着遥远的北山说庾东风在山上和瑞安君捡秋,玩得不亦乐乎,乐不思蜀,必然是不会记得和他的约定。
宫禧转身望着北山。北山满山金黄,偶有几棵红枫在其中点缀,倒是亮眼得很,确实是赏秋的好地方。
宫禧二话不说,背着个大风筝就往北山跑,却忘记当时已是日薄西山。
他到北山时,正是暮色四合之际。
他背上的风筝在风中呼呼作响,发出不小的声音。他一路走一路喊着庾东风的声音,她听觉敏锐,必然能找到他。
宫禧自东山拾级而上,落叶昏黄在风中飞扬。宿宿的声响激起他一身鸡皮疙瘩。山里冷得他走不动路,只能就近找个洞穴躲躲风。
他就地取材,将枯叶围聚成堆,点起一个小火堆随后和衣而眠。
洞外北风蛮横肆虐,气流将火种吸向洞外。火种一点,火舌霎时间舔舐四周的枯叶,火势绵延千里。
宫禧被浓烟熏醒,他走出洞外放眼望去。
整座北山火光冲天,将天上的云都染红几分。枫树被火焰燎短树枝,顺势倒在洞前,带起一阵阵热浪。
满山火光,道路上的树木一个接一个断裂。山上还有些板栗,受热爆炸将带着火的树叶炸到宫禧脚边,吓得宫禧连连后退,退回洞内。
宫禧在洞内大声哭喊着庾东风的名字。
火势逐渐向洞中蔓延,他一步步后退,直至后背靠上冰冷的石块。
那天晚上的眼泪也很烫。
“哈斯!”
“你在里面吗?”
“庾东风!我在!快来救我!”
洞口的烈火燃烧得热烈昂扬,隔着火光他能看见庾东风那双明亮的眼睛。
“瑞安,我挑开火树趁机跑进洞中将哈斯带出来,你站在我身后,确保不会有大树倒向我们将我们三个同时困住。逸安,蝶安,你们两个相互照应快快下山,将我们的位置告知阿旭,让她精准投放精卫进来灭火。”
几个小孩分工有序,庾东风将马步下扎枪,枪头扎进火树中迸溅出几朵银花坠落。双手持举,将燃烧的枫树搬开。
随后捂着口鼻冲进洞内,将宫禧扯到背上。
刚跑出几步,宫禧出身制止:“风筝,我们的风筝。”
“什么风筝?”
宫禧指着角落里的金鱼风筝:“我们中秋节一起赢的那个,说好一起放的。”
庾东风瞧着角落里被烧得只剩一个骨架的风筝严词拒绝道:“哈斯,拿不了。这个洞穴受热,冷热交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坍塌,我们来不及了,命重要。”
在庾东风将人背出洞穴的那一刻,轰隆一声,整个洞穴坍塌下来。激起的暖风将四周的正在燃烧的枯叶吹到半空。
三人置身火海中,不知所措。
乌居山的机关鸟不至何时才能到,庾东风将自己的长枪插在原定充当地标。枪头指向北山东侧。
“我们去北山东侧,那里背风,火势没有西北侧旺盛。那里还有几处寒潭,我们去那里避一避。”
庾东风背着宫禧一路颠簸跑到北山东侧。
“你的枪,不要了吗?”
“开什么玩笑哈斯,那可是陨铁,只会越炼越纯,”庾东风安慰道,“吃不吃板栗。”
“哪里来的板栗?”
瑞安笑道:“托你的福,路上的板栗树都熟了,想吃哪颗阿兄给你捡。”
庾东风和瑞安一路谈笑风生,宫禧一个人将头埋在庾东风的脖颈里不敢大声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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