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胡溪珀向东北方向奔去。
他手里没剑,无法御剑飞行,只好赶脚程,晚上累了就倚在树下休息,醒了继续赶路,饿了吃野果,渴了喝野泉,可谓是抛命狂奔。
树林间的小路又浅又窄,走起来都费劲,更何况是几人一同狂奔。听见顾子衣的脚步声,洛寻回头问:“你能跟上吗?”
其他几人都是有轻功伴身,顾子衣也许吃不消这种赶路方式。
顾子衣的确跟在最后,满脸汗水淋漓。他捏住袖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气喘吁吁地说:“能……道长,你忘了?我说我练过腿,保证能跟上!放心好了!”
洛寻哑然失笑,心想:“想不到这招式能用在这里。”
还记得洛寻曾经拿跑步锻炼他时,只是为了打发他,叫他别来求师,更别来烦自己。
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真围着天霞县跑了几圈,令人震撼。自那以后,顾子衣逢人就说这叫飞毛腿。最后洛寻才收下他当徒弟。
洛寻问:“若是觉得累,不如叫江昼带着你御剑飞行?”
“不要!”为了顾及面子和尊严,顾子衣坦然拒绝。
洛寻没再执意强求,脚下轻功快了几步,与胡溪珀并行,说:“胡前辈,这个方向是往金陵。”
赵庭杏是中原人,其尸身应该也在中原。金陵与中原相隔千里,胡溪珀怎么会往金陵方向找人?
胡溪珀目不斜视,语气有些颓废:“当年的遗书上,我师傅说她想葬在金陵。可那会我进不去金陵,只好葬在金陵的野外。”
“玉阳真人也不是金陵人。”洛寻狐疑道,“为何赵庭杏前辈想葬于金陵?”
她这么问了,胡溪珀这才发现自己对于师傅的一切都了解甚少。他烦躁地摇头:“我师傅生前从不和我解释任何事,只叫我去做。所以,她为何要葬在金陵,我也……不得而知。”
这时,江昼的声音追上来:“青玉阁就坐落于金陵。若颜倪山前辈所言即是,那赵庭杏前辈应该是想让你来到金陵,并得其庇佑。青玉阁脚下,江湖人不敢乱来。”
洛寻侧过头,就发现江昼也快了几步,与自己并肩。
闻言,胡溪珀神色更加痛苦:“她都是为了我,就连死后也在为我着想……”
洛寻眼尾扫过去,瞪着江昼。江昼朝她微微一笑,示意自己不是故意的。
颜倪山神色冷淡,从跟在几人身后起就一言不发,听到这句才开口讥讽道:“哼,胡溪珀,你活了大半辈子,除了喝酒外什么都没活明白。”
这声音倒是刺耳,胡溪珀重重吐出一口气,加快脚步,仿若想将一切都抛掷脑后。
顾子衣绝望地伸手,眼前的众人越跑越快,只剩下背影几点,道:“你们慢些啊——!”
七日后,抵达目的地。
深林处,杂草丛生,树茂林盛,一片阴湿,连阳光都无法照进来,地面依稀间能看见人走过的土路,只是多年无人走过,已经被杂草蔓延而上,无处落脚。
江昼抬头看了眼远方:“那个方向应该就是金陵了。”
洛寻正给顾子衣递帕子擦汗,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远处的林外,白雾朦朦间似乎真有一座城镇。
胡溪珀没心思看金陵城,只是四处乱瞟,妄想从杂草中找出他多年前挖下的坟墓。
约莫三炷香后,走在最前方的胡溪珀突然闷哼一声,一个趔趄,身子往前滑去。
“胡前辈?”洛寻震惊道。
下一刻,胡溪珀唰地消失在原地。
不只是他,她身后的顾子衣惨叫一声:“啊啊啊——道长!”蓦然也消失。
颜倪山神色淡淡,似乎丝毫不想管。洛寻与江昼对视一眼,一人往后看,一人往前看。
两个人消失的地方有一个足足三米的深坑,胡溪珀和顾子衣各自趴在一前一后的坑底,摔得惨烈。
顾子衣拱起身子趴在坑土,左手摸着屁股,右手擦了擦被摔出来的泪花,哭惨道:“痛……”
洛寻取下腰侧的桃木剑,抓起剑尖,将桃木剑另一头探入坑底,问:“还能起来吗?”
顾子衣反问:“我能躺在坑底吗?”
洛寻:“嗯?”
“别躺,这里不是床。”她无语道。
顾子衣揉了揉屁股,哭诉道:“我屁股好疼,不想上来了。要不你们去找坟吧?我正好累了,睡一觉……你们找完坟了再回来找我。”
洛寻回头,只见江昼已经用轻功带着摔惨的胡溪珀跃上来了。她懒得动,不想下去,于是再次瞪一眼顾子衣。
被这么狠狠瞪住,顾子衣生怕她发怒,连忙拽住剑柄,一脚一脚地沿着坑边缘踏回地面。
胡溪珀坐过牢,年纪也大,身子自然不如这帮年轻人健康。他扶着腰,哎呦哎呦地叫,叫了片刻才开始环顾四周。
大大小小、数不清的坑遍布眼前土地,许多坑早被落叶铺盖,落石散布,又在漫长的岁月里长出一层杂草。站在土地上,几乎看不见深坑,难怪他们刚刚会掉下去。
胡溪珀问:“这是什么啊?”
江昼道:“很明显,是陷阱,专门等人掉下去用的。”
洛寻听到声音,往他身上瞥了一眼。他说到这个的时候,显然来了几分兴趣。也许江昼本人在鹤浮阁时经常读兵书吧。
“明显是想拿来害人,但看这般规模,更像是某些书中关于奇门遁甲之术。在作战中用来拖累对方,挖坑者则凭借记忆躲开深坑,在地形地势上占优势。”江昼一脚踩上某颗小石子,靴底前后来回碾了碾,“只是,这些陷阱荒废已久,不堪重用。不是什么大碍,继续赶路即可。”
虽然洛寻的确听过,用地形优势取得胜利的战术,但挖坑……未免太简单粗暴了。
不过,她能理解。
走江湖,杀人取命的事,讲究的就是谁手段管用谁能活下去。以方才所见而言,几人之中,胡溪珀和顾子衣就中了招。若上了实战,摔这一下,剑就已经抵住脖子了。
胡溪珀讶然道:“啊?我以前来的时候还没这些坑。到底是谁在设陷阱啊?”
洛寻半蹲下来,指尖抹了抹深坑边缘的泥土,再仔细辨认坑底的颜色,除了顾子衣方才摔出来的深色泥土外,其余泥土都干巴巴的。
“这坑被挖出来的时间很长了。”她说,“我猜是徐庸安设下的。”
顾子衣困惑:“你为什么又猜到了?”
胡溪珀也问:“她设下这东西做什么?抓人啊?”
颜倪山一直站在树底下,冷眼看几人,此时才开口,讥讽道:“难道很奇怪?她挖的这些坑明摆着为了抓你,有问题?你师傅的坟就在这,她一路追查过来,自然想在这设下陷阱。这些坑,能拖你一时算一时,反正她只想杀你,平日里找不着你,自然多想点法子了。”
洛寻撑着膝盖站起来:“道理正是如此。”
顾子衣哭兮兮:“为什么连我也中招了啊?关我什么事?”
胡溪珀不想跟颜倪山说话,侧过头,对其他几人说:“记得我早年来时,这路上有很多货郎经过,卖货给去金陵的旅人。可眼前这路看起来早已遗弃多年,不像有人常来。我若想回来祭拜师傅,自然是选人多的一条路走了,怎么可能走这条?她设下这些陷阱,至少在打起来时于我无用。”
确实,路面没人行走,荒废多年,更何况是这些深坑。
啊……不对。
洛寻捏了捏手指,将泥土从手中抹掉,泥末簌簌落至地面:“倒不如说,正是这些深坑才没人行走,进而导致小路废弃。”
但暂时看不出来更多的东西,她摇了摇头:“先走着看吧。”
身为长辈,胡溪珀仍然在前方开路,时不时还注意脚下的坑,避开行走。半个时辰后,倏然不知看见了什么,他瞪大眼睛,冲上去拽住一人的衣领:“赵溪正!你还有脸来?”
一位肤色较黑的男子正蹲在杂草某处,似乎在祭拜,倏然被胡溪珀拽起身,也只是愣了一下。待看清来人后,他定了定神情,说:“是你。”
颜倪山也走上前几步。那男子的目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