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金海101。
在无数只眼睛的注视下,盛初沅侧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慢慢翻看一本泛黄的纸质书,从毛毯中滑出的小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晃着。
精致浪漫的古典家具组合搭建起虚荣浮华的神龛,美丽的贵族小姐被供奉其上,而她最忠诚的信徒正为她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燕麦桃胶。
察觉到岑屿的靠近,盛初沅将手上的那本《亚瑟王之死》随意盖在一旁,招呼着他坐下。
岑屿挑了挑眉,并没有选择沙发尾部那一大片空隙,反而走到了她身前,将糖水小心地搁在桌子上,弯腰低头,扣住了她的脚踝,起身,顺势在她两条小腿间坐下。
“盛小姐,我记得我跟您说过,不要在外人面前穿那么少。”岑屿摩挲着她纤细的脚踝,手腕不自觉地带了几分力度,引得那白皙的肌肤透出几抹淡淡的粉红。
“我也没有穿得很少啊,谁家大小姐在家里穿正装的啊,您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不也穿背心嘛!”盛初沅立马不乐意了,把毯子一掀,开始展示起她纯白蕾丝泡泡袖睡裙,“况且,都住一间屋子了,您还算什么外人啊!”
理是这个理,可惜眼前这位阴笃的男人可不比叶卡捷琳娜小姐好伺候,他一边厌恶着别人觊觎盛小姐裸/露的肌肤,一边巴不得人家一件都别穿,天天跟他厮混在一块。
感受到沉重的目光在身上逡巡,盛初沅慢悠悠地坐直了,抬手去蒙他的眼睛,轻飘飘地来了一句,“先生,既然不喜欢,那就别看了,何必委屈自己。”
“……没有不喜欢,您美得惊心动魄。”岑屿沉声称赞道。
“那我就默认为可以这么穿咯。”盛初沅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几秒后又意识到他被自己蒙着眼,什么也看不到,于是开始大胆起来,蜷着脚趾去蹭他的腹肌,“岑先生,我们还要在船上呆多久啊,什么时候才能到铁骑区?我都快要闷出海藻了!”
五感被抽去一感后,人的感知系统便如被打翻的调色盘,各种色彩相交融,不断混匀,逐渐变色,直到最深的颜色占领主位——啊,该死的,难耐的,触觉。
或许是想配合她的情趣,岑屿特地切断了本体与它们之间的联系,顺势闭上眼,让自己彻底沉入黑暗。
……这是一群吞了火药的蚂蚁,在他身上肆意地爬动点火。从下到上,从虚到实,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场无法发泄的狂欢,连头发丝都被盛小姐的温柔乡浸染,喉间也时不时泄出一两声低喘。
“快了,明天上午就能靠泊……您若是嫌公寓内太无聊…大可以去娱乐区玩……不用等埃斯特万…我可以陪您一起。”
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惊吓,自那场混乱的忌日礼结束过后,盛初沅便再也没有踏出过金海101一步。一天到晚不是绕着岑屿转来转去,就是和来回切换的居家智能体快乐地唠唠嗑。
光这几天的劲儿,热情的凯妮娜夫人已经快把盛小姐看作宝贝女儿了,两人亲亲热热的,引得岑屿肚子里狂冒酸水。
“啊,我没有在等埃斯特万先生,虽然他这几天估计难过得要命……”盛初沅向他解释道,“岑先生,我只是在为莱拉服丧啦!整整三天哦!当然顺便也完成一些有意思的小工作。您当真没发现,您的全屋智能系统变得更聪明了吗?”
“……没有,我只感觉它们占用了您大部分的时间。”岑屿冷漠无情道。
“哎呀!您坏死了!”盛初沅笑着收回了盖在他眼睛上的手,又用额头安抚性地蹭了蹭对方的肩,“好啦,我保证,从铁骑区回来后,我会请您带我去到处转转的。”
“……”
“她总是这般巧舌如簧……但,我会相信她,也应当相信她……只要她还属于我……”岑屿勉强接受了她的保证,思维却不自觉地游离着,“我要做点什么……她……”
下一秒,他的目光蓦地落在那碗被冷落的燕麦桃胶上,心脏疯狂一震。
他猛地端起碗,尝了一口,温度适宜,然后下一勺就递到了盛初沅嘴边。
如确定主权般,岑屿颤抖着命令道:“盛小姐,张嘴……”
第二天清晨,紫红色的海雾漫起,主宰了一整个黑夜的惊涛被压回海平面以下。扫描到阿特拉斯号靠近,基地接驳口开始一节一节地向外吐出密不透风的钢铁栈桥,藏在黑色金属球壳下的铁骑区终于准备展露出它的真面目。
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靠岸做好准备。
员工区的广播难得的聒噪,没营养的贫嘴荼毒了每一位将醒未醒的居民。
“嘟——嘟——嘟——着陆!着陆!着陆!”
“着陆个屁啊!这叫靠泊!靠泊!埃斯特万!你想飞船想疯了。”
“哈哈哈哈,费恩,你快把锚给抛了吧!哦,别忘了放采矿臂!上次就是你,放晚了三天,害我们差点在北冰洋上死机,逼得我给那些忧心忡忡的富人小姐扮了一周功夫熊猫,啧啧啧……”
“别打了,别打了,你们这么打是死不了人的啦!”
“咳咳……别吵了,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早上好!女士们,先生们,请允许我,大艺术家弗朗克斯,为大家高歌一曲!”
雄浑的嗓音高昂而起。
“我们张起麻布帆,压住海猪的脊背,
用鲸骨念珠估算风暴的方位。
没有海图,只有盐壳上的刻痕——
唱吧,兄弟们,陆地还在上帝嘴里。”
他们开始齐唱。
“第一个港口叫「烂牙齿」
铁皮栈桥伸出雾气的舌头。
我们用一桶鳕鱼干换三把旧桨,
两个铜板,和半袋发了霉的豌豆。”
“赤足的女孩兜售圣塞巴斯蒂安的钉子,
麻风病人在码头边摇铃,边数我们的影子。
船主在羊皮纸上画十字抵税,
修士牵来母羊,租用我们漏尿的底舱。”
“绞盘声压过了晨祷,
桅杆上挂着偷面包的水手的耳朵。
我们喝麦酒,酒里飘着老鼠屎,
唱一首被大主教诅咒过的异教歌。
离港时,风向像一句临终的拉丁文,
而我们连签字都不会,只会按血手印。”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他们自创的水手歌吗?歌词听起来好耳熟。”盛初沅一口闷完了杯中的苦咖啡,满脸都是没睡醒的倦意,映在落地镜里的影子蔫不拉几的。
“改编自寰宇诗人塞琳女士的《游·宇》,他们还没那么有文化。”岑屿接过她手里的咖啡杯,帮她披上一件红色的小斗篷,“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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