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汀这一趟撵路,直接跟回了大将军府,门房如今已是见怪不怪,行了礼,目送两人往前院而去。
费适领着他过了二门,直接入了正厅,厅里已经有人在等。
张氏穿着身靛蓝锦缎褙子,身形稍显富态,旁边鹅黄衫裙双螺髻的少女,是费适的小妹费莲。两人见了萧汀连忙行礼。
礼毕,张氏略有急切上前问:“头前有宣旨的公公来家,妾身同他讲,将军大约在九皇子府上,可寻到了?”
“嗯,已接了。”费适将捧着的圣旨递过去,“伯父回来,请他供奉到宗祠吧。”
这两人说着话,萧汀则偷偷打量着费莲。
这是他头一回见这位险些与自己议亲的姑娘。之前总觉得兄妹俩,眉眼间总该有些共通的影子,可现下来看,竟是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费适五官英气,眉高鼻挺,线条利落,费莲则是个圆脸,眼睛圆,鼻子圆,下巴也圆,再加上那规矩乖巧的气质,简直就是粒任人搓圆搓扁的糯米丸子。和他想象中骑大马的将门虎女差了十万八千里。
再回头,张氏小心捧着圣旨沉吟片刻,大约有心展开细看,碍着萧汀这位皇子在场又多有不便,欲言又止地将话咽了回去,只一叠声吩咐下人上茶。
待她回内室暂且搁好圣旨再出来,费适端起手边茶盏轻抿一口,开口道:“伯母,我已辞去军职了。”
张氏瞠目结舌,“你……”
“皇上已恩准,我打算从文,走科举的路。”费适放下手里茶盏。
厅内安静了几息。费莲抬头看了哥哥一眼,余光扫过毫无异色的九皇子,飞快地低下了头,手指攥紧了袖口。
张氏从震惊中回神,嘴唇动了几下才发出声音,“怎的……这么突然……”
费适道:“并非突然,我已考虑许久。伯母不用忧心,我心里有数。”
张氏做了这么些年费家宗妇,早练出一副沉稳性子,此刻既不追问也未埋怨,只颔首道:“那就听将军的。家里的事将军不用操心,有我呢。”
费莲始终没说话,但攥着袖口的手指好歹松开了些。
萧汀坐在客位瞧完了这一幕,没插嘴。他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也知晓别人家事容不得他随意置喙。交代完这桩大事,费适便领着他往书房去了。
这里和萧汀头次来时变化不大,只窗边多了一个木架,上面放着一把拆了一半的弩机,零件分门别类摆着,旁边还搁着几个打磨的小工具。
萧汀在书房里转了一圈,摸了摸弩机,又翻了翻案上的书,末了往窗边躺椅上一靠,翘起腿来:“诶,降虎兄,你家妹妹同我想象中全然不同,与你也半点不像。”
“哪里不像?”
“哪儿都不像吧,长相、性子……你站着像一颗松,她搁那儿像……一根葱。”萧汀补多一句,“一根极乖的葱。”
费适没忍住笑了一声。
“费适的父母去世的早,他上战场的时候费莲还不到十岁,张氏是正经大户人家的姑娘,规矩大,又因自己不得生养,便将费莲当亲闺女教养。养成这般模样也不稀奇,横竖同她大哥也不怎么亲近。”
萧汀虽然早知费适是另一世界的来客,但听他这么描述自己的身世和家人,多少还是有点奇奇怪怪的感觉。
他歪头想了想,好奇问,“之前你说这是个话本子,我倒没想那么细,就你现在这身体这模样,究竟是书里人的,还是你自己的?”
“我自己的。”费适应得笃定。
“……当真吗?那旁人看不出你和原来那个差别很大?又或者,你其实本就是费适,同我一样的书中人,不过做了一场神仙梦,自以为在穿书罢了。”萧汀突发奇想。
费适正在准备要带到蒙学馆的笔墨纸砚,闻言朝萧汀投去一眼,心道这小笨蛋的想象力倒是不错。
“自然确定。”
“哦,是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吗?”萧汀说着话,从椅子上蹦起来,贴近费适转着圈地瞅。
头脸身手……看不出跟常人有什么不同的。最多最多也就是好看了一点而已。
难道……在一些看不见的地方?
萧汀上手扒着人的胳膊,从脖颈处往下琢磨,越凑越近。
原本放任自流的费适伸出两根指头,怼着他的脑门把他推开了些。
“干嘛,都是兄弟,不能给我看看吗?在哪儿在哪儿,啥样的?”萧汀不满。
费适手上一使劲儿,把人彻底推远,哼笑一声没接茬。
身穿这件事其实他也不是很明白,从北境军营里睁眼的时候,他全身甲胄长发及腰,可独有特征还在,身体确实是他自己的身体,从手下将士到身边小厮,没有一个人察觉大将军已整个换了皮囊。
实在想不通逻辑他也就懒得想了,都能穿书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目的未遂的萧汀气鼓鼓坐回躺椅,隔了会儿又问,“那你在原来世界是什么样的,就……穿来之前。你家什么样?你父母什么样?可有兄弟姐妹?”
费适扭头看去,萧汀的眼底没有试探,只是纯纯的好奇。
他默了默,继而轻描淡写,“就很寻常的三口之家,没有兄弟姐妹。我爹很寻常,我也很寻常,读过一些书,拿过两个博士头衔,然后早九晚五地上值,一年到头也就挣上几百万的窝囊费,与旁人没什么不同。”
“哇,博士诶,而且两个,听上去就极厉害。”萧汀在躺椅上坐着,甩着腿仰着头问,“我只知道茶博士,武博士,你是哪两种?”
“学历史的,若不然,到了这儿还真有些不习惯。”
“那你原来的家……你不想回去吗?”
“不想。”费适几乎没有考虑,断然道。
这语气太坚决了,坚决到萧汀没敢继续往下问,在他看来,莫名其妙到了另一个世界却又不想回家,多半有些难以言说的伤心事,逼着人自揭其短不是兄弟所为。他识趣地换了个话题。
“对了,你去蒙学馆不光得有文房四宝,还得自备启蒙教材,三百千千得有,给夫子的束脩也要备,另外,还得有个书箱吧,背去装书的……”
说到这,萧汀来了兴致,当即拍了胸脯,“旁的不说,书箱包在我身上,我一定给你打个最好看的,保证大晟朝找不出第二个。”
费适对他的木工手艺倒是很信任,笑着点点头。
这日一早,天还没亮透,萧汀就拎着一个大书箱出现在将军府门口。
书箱是柏木的,打磨得光滑如镜,边角做了一点圆弧处理,看着干净利落。最妙的是翻盖内侧,萧汀偷偷加了两个小暗格,一个放笔墨,一个放零嘴。暗格的机关藏在合页旁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费适接过书箱装东西,很快就摸到了暗格,掏出里面装的小纸包抬头看了萧汀一眼。
“蜜饯?”
“读书费脑子,万一饿了怎么办。”萧汀笑嘻嘻。
就启蒙用的那么点书,能费什么脑子?感觉这家伙就是不怀好意。费适倒也没表露出来,脸上挂笑道了谢,将书箱背上。
蒙学馆在京城南坊的一条巷子里,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启蒙学堂。但因为今天有位特殊的新生报到,巷口竟比过年还热闹几分。
萧汀送费适到学馆门口的时候,这里已经围了一圈人。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