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
沈牧白几乎是下意识地抬高了音量反驳。
大抵是觉得这会的反应过于强烈，他又轻咳了一声当是掩饰。
沈牧白垂眸拨弄了下手腕头绳上的红色蝴蝶结，强装镇定地狡辩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呢苒苒？我能对着你的头绳做什么坏事呀？”
他说这话时的耳根还泛着层淡淡的粉，颈间的喉结还因撒谎忐忑地滚了几下。
这一反应让顾云苒感到了些奇怪，以为沈牧白是脸皮薄，便没再抓着这事逗他。
她撑着下巴蓦然往屏幕前凑近了些，转而笑着问起沈牧白：“所以……你昨天怎么会突然想到戴我的头绳？是不是想我啦小白？”
见顾云苒的语气如常，似是放过他了，沈牧白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他抬眸迎上顾云苒看来的视线，目光却在她饱满红润的唇瓣与唇边那一深一浅的酒窝上停顿了数秒。
沈牧白反复揉捻了下手腕上的蝴蝶结，眸光微闪地同她笑着应了声“嗯”。
得到肯定回答的顾云苒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两手贴着自己的脸颊，同那头的沈牧白安静地对视了会。
数秒后，两人皆是有些没遭住地双双笑出了声。
顾云苒稍稍压了下唇边的笑，眉眼弯弯地回了沈牧白一句：“其实我也想你了小白。”
但许是觉得沈牧白突然请七天假实在有些不寻常。
短暂的腻歪后，顾云苒再度同沈牧白提起了先前那个话题：“既然感冒不严重的话，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请七天假？”
说话间，顾云苒朝屏幕那头的沈牧白投去了一个狐疑的目光，语气也变得正经了几分。
猝不及防抛出的问题让沈牧白没由地心虚了一瞬。
他顶着顾云苒审视般的视线，颇为无措地抿了下唇。
他总不能说：这七天假是公司给他们这些半兽人提供的、独属于特殊时期的公费假期吧？
碍于现阶段的沈牧白还没想好怎么同顾云苒说清这些，再加他实在不想让顾云苒担心。
沈牧白在短暂的纠结后，决定硬着头皮同顾云苒半真半假地扯谎。
“其实我本来只请了两天假的，但因为我最近在犹豫辞职的事，所以昨天和负责人请病假的时候就顺便和他提了一下。”
说话间，沈牧白还做作地叹了口气。
他抬手挠了下头发，左手腕上的蝴蝶结发圈也因此再度入了镜。
“负责人的意思是不太想放我走，不过考虑到我当下身体不舒服，就特地给我多开了几天的病假让我好好想想，顺便好好休息下。”
顾云苒意外地眨了下眼：“怎么突然想辞职啦小白？”
沈牧白隔着屏幕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再出口时，倒全是真心话。
“就，不想异地恋了。”他的睫毛微颤，语气微微低落。
这一答案让顾云苒愣怔了瞬。
注意到沈牧白彼时落寞的神色后，顾云苒的心头跟着触动了下。
有关她与沈牧白的这段异地恋，自顾云苒一年前主动和他提出说那要不要试试时，她便想到过异地恋可能会面临的一切。
顾云苒自诩自己早就习惯了离别，区区异地恋而已，对她来说理应没什么难度。
话虽如此，回顾这过去的一年，顾云苒虽没觉得她与沈牧白的这段恋爱谈得有多艰难，但不得不承认自己曾在许多个瞬间想过：要是沈牧白在她身边就好了。
先前还在学校时，晚间看着校园里如线面般繁殖开的小情侣，顾云苒偶尔还会心生羡慕。
实习期在医院工作时，对着时不时成双成对出入的客人，顾云苒时常会分神地想知道沈牧白这会在干什么。
甚至昨晚和爷爷奶奶一起在河边放花灯时，顾云苒望着河面上的流光，还分神地想着等沈牧白回来，她也要带他来凑这一遭热闹。
可如今在听到沈牧白的离职原因后，顾云苒却迟疑了。
毕竟她当初之所以能潇洒地作出离职决定，还是她与家里人一同商量过后的结果。
爷爷奶奶支持她回家休息，也支持她回来“啃老”。
父母则是在听说这事后极为豪爽地打了一笔钱给她，说她要是不想干那便不干了，辞职后好好放松下再说。
但这并不意味着世界上所有的父母都会这么开明。
顾云苒试探着打听起了沈牧白家里人的想法：“你爸妈那边没关系吗？”
她犹豫道：“我记得小白你先前不是说你们家连着几代都是干这行的嘛？如果你突然提离职，你家里人会不会不高兴啊？”
顾云苒其实还挺怕沈牧白会因为辞职的事和家里人大吵一架的。
沈牧白也因此沉思了会。
他虽确实有离职的打算，但也知道眼下的时机并不合适。
虽说他们与世家间确实有先祖留下来的协议束缚，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由于他们一族现在分散在人间的血脉并没有到罕见稀缺的地步，故而就算他走了，来年也肯定会有人来接替他的位置的。
且先祖与世家的协议也只规定了说要在世家有需要的时候帮忙，并未说这辈子都要给世家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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