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衣夏急急忙忙走到一间隐蔽的房间,她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镜,明明已经看不见痕迹了,可她还是心慌。
她总觉得刚刚上杉雪有些意味深长的盯着她的脸看。
野春沉默地站在后窗阴影里,身子被窗纱给遮挡,彻底融于黑暗之中。
她并不是有意窥听,也不愿这般给自己找事干。只是从那凉亭下来,她长裙身后的绑带有些松懈,衬得腰身晃荡得愈发明显,整个人身形空荡荡的。
无奈才选了一处比较不起眼的地方收整收整。
耳边传来女仆微泣声,声音细细的,似那廊下滴落地水珠,不着痕迹地流了一地。
她在哭?为何?
野春只能看到女仆的背影,女仆佝着上身,肩膀微微起伏着,整个人透着脆弱敏感的气息。
野春认出了铃衣夏,那一群女仆里的领头羊。
起初不觉她如此瘦小,眼下再见却发觉她身子小小的,很薄,好似风吹几步就散了。
铃衣夏短暂地发泄完情绪,四周张望了一圈,忙将自己的仪容整理妥当,扬眉浅笑,又恢复成往日那个端庄大气的模样,昂首挺胸推门走了出去。
野春见人走了,便也没什么顾虑。
她掀开窗纱走了出来,微微叹了口气。铃衣夏有心遮掩,却被野春看了个干净。
困在这座密不透风的城堡,尊严不过主子一句话或一个眼色便能轻易碾碎成沙。
“你在心疼她?”
身后懒洋洋的声音传来,有些耳熟,令人窒息。
野春呼吸停滞了片刻,她全身骤然僵硬,目光下意识死死望着那扇门,她想逃,想逃离这里。
野春一时不知该高兴还是该痛苦。那个疯子并没有去招惹姑父,可却像鬼一样跟在她身后。
东本间斋横躺在房梁上,枫叶红的外衣松松垮垮披在身上。男孩昳丽的面容在如此艳丽的颜色下更添妖冶。
他无聊地撑着脑袋欣赏着那只龇牙咧嘴炸毛的人。
东本间斋向来不喜欢这种无聊的攀谈,更讨厌看那人装模作样在外人面前表演爱妻人设。
他只怕看一眼都要恶心得好几日吃不下饭。
一大早便寻了个清净之地睡觉。起初门口有声响他还以为又是明夏若叶那个多管闲事的女人。
谁知门缝偷偷打开,是明治神宫那只伶牙俐齿的雪兔。
他看着她寻到角落,低头。
白净如玉的后背便这样猝不及防闪进了东本间斋的眼。
该死。
他心里咒骂一句,别扭得转开了脸。
可他心越静,那女孩却像是故意要弄出点声响。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他不明白不就是整理服装吗,怎么动静能这般大。
他甚至怀疑她是故意的。
野春全然不知自己这番细心落到那人眼里竟成为了有意为之。
门声转动,似有人来了。
东本间斋皱眉,下意识朝那角落望去,却只能看见那微微晃动的窗纱。
藏得挺快。
他寒眼扫去,原来是那女人的狗。
他厌恶眼泪,厌恶这等懦弱之物。
可她眼里竟会生出怜悯,可怜,一个卑贱的下人又有何可怜的。
野春猛地想到是不是他一直都在这,一直在黑暗里窥视她,监视她,他清楚她的一切行踪。
她没有自由了…
东本间斋很讨厌这种被人无视的感觉,他嗤了一声:“从见到你的那刻起,你无时无刻都在牵引我的怒火。”
他声音很冷,幽森地散在房间四处。
野春不知该如何应对,她不敢回头,因为那疯子此刻正在她身后看着她。
“那知世少爷简直太有礼貌了,他刚刚朝我点了点头,我腿都有些发软。”
“不说源家,就那乇夫少爷也是清一色的贵公子。”
“是啊,其实川河少爷也很好,不比那恶毒的间斋少爷。”
“哎呀,我的天哪,你少说几句吧,快快将这些杂物放进去。”
野春面色苍白,她心里默默为那女仆捏一把汗。但听她们的脚步声似是朝着这边来的。
她刚要向前,那股熟悉的檀香便熏得她昏头转向。腰上的手用劲轻易便将她给捞到他怀里。
“你—”野春害怕。
东本间斋却根本不看她,他将人死死按在他怀里,脸色寒霜似雪,极其难看。
他生气了。
野春知道。
只见那两个女仆推门进来,利索地将东西放置。不知是不是错觉,其中一个女仆心慌道:“怎么这房间这么阴森森的。”
“别东想西想的,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
直到那两人离去,那疯子还没有松手。
东本间斋目光抬着倨傲,剜了怀中人一眼,嘴角勾着轻蔑:“你也觉得我恶毒。”
他长得太好看了,可那上等皮相之下究竟藏着怎样的蛇蝎心肠,野春不敢也不能当他的面直白拆穿。
她移开眸光,不去看他的脸。
东本间斋见人沉默,心中更是有火在烧。
他向来不在乎旁人的眼光,他自认他不是一个好人,他也不屑做那等风光霁月的上等人。
可凭什么眼前这个女孩敢这般看他,还是她从始至终都看不起他。
野春下颌被人强硬掰起,力道之大硬生生在那白净面容上留下指痕。
两人之间毫无缝隙,东本间斋瞳仁微微收缩,眼底翻涌着暗火。
野春被他紧紧桎梏住,动弹不得,只能被迫承接着他所有的怒视。
“疯子…”
女孩脸因委屈而涨红,那双清澈见底的清瞳此刻水淋淋,像打湿了一池春水,湿漉漉的。
这个疯子。
东本间斋冷眼看着她眼里的泪珠,突然觉得无趣至极。
他有些烦躁,又觉乏味,更觉可笑。
他还真是太无聊了,竟然想改变眼前这人对自己的看法。不过一个毫不起眼的玩意罢了。
野春察觉到眼前人的松懈,猛地用力推开掐着自己的手。还未待她缓神,脑子便突然一阵乱晃,差点就这般直愣愣的栽倒下去。
真是个害人精。
野春命苦地冷笑了,自从遇见这个疯子她就感觉身体没好过。
东本间斋直起上身,忽而问道:“千坂松鸟是你什么人。”
他还真有些对他另眼相看,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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