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阴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一连过去了一个月直到今天才雨过天晴，云开雾散。
日子就这样有条不紊地过着。
钱三娘的算盘声，徐太医的讲解声还有学生们上丁煊那糊弄课时带来的嬉笑声通通交织在一起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毓秀堂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这里的一切是那么静好。
站在廊下，柳清静静地听着讲堂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冬日的暖阳沿着屋檐，细碎地洒在柳清的脸上，光晕柔和的抚摸过她的眉眼，久违的温暖能驱散开心中的那一点阴霾。
马车辘辘向前，柳清坐在车内，目光随意地掠过街外的热闹景象心里却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每天雷打不动的两点一线：清晨在毓秀堂醒来她化身老师给女孩们讲自立，讲反抗；课上完了她又得匆匆赶回宫内乖乖坐在楼川面前当学生。
白天她在教女孩们不要被困于世俗之中；下午她自己却在被迫吸收那些封建世俗。
柳清想再这样下去她非得裂变成双重人格不可，是时候得想个办法拯救一下自己了。
撇过脸，柳清神神秘秘地凑近青黛，笑意盈盈地朝她耳语了几句。
“这样可以吗，公主？”青黛听完，有些犹豫地瞪大了眼睛。
“可以的，可以的。”柳清倚在车壁上，笑得一脸狡黠。
快马加鞭穿过长街，周遭的人声喧哗渐渐消散，最终马车稳稳地停在了前殿外侧。
走进殿内，楼川如往常那样已经静坐在书斋中等着她了。
端坐在他对面，柳清细瞧着他过了片刻才乖巧地开口问：“帝师今天学什么啊？”
过去的一个月里，柳清在楼川的压迫下已经学了女诫，内训，列女传，不仅如此还在张嬷嬷的折磨下，彻底练了一遍关于如何走，坐，站，跪的一大堆不是人学的规矩。
放下手中的书卷，楼川掀起眼帘看着柳清，淡淡道：“今日不学新东西，微臣想听听公主这一个月来都学了些什么。”
“什么？”
柳清眯了眯眼，疑惑地看着他，心里犯起了嘀咕这架势是要搞月考了？
拢了拢衣裳，柳清正襟危坐，浅咳了两声才一本正经地答道：“这一个月学了很多新知识比如怎么走，怎么坐，怎么站……基本都学得差不多了。”
“就这样？”
“嗯！就这样嘿嘿。”柳清干笑几声，抿着唇，不大好意思地垂着眼偷看他。
楼川端起热茶抿了一口，斜眼瞥着她，又问：“比如什么新知识？”
“额……比如，比如……”
挠了挠头，柳清皱着眉一时间还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一个月她每次听完楼川的课，回去后都得洗好几遍耳朵生怕那些封建糟粕掉进她脑子里。
缩着脖子，柳清垂下眼，过了好半天才瓮声地憋出一个词。
“比如……孟母三迁？”
“孟母三迁？”
哐当一声，楼川将茶盏搁在案几上，冷冷的盯着柳清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他讲了一个月的规矩，女德，妇道，字字句句都在明示暗示柳清她不要再白费力气了，那个离经叛道的学堂注定是长久不了的。
哪怕面前坐的就算是块木头被水泡了一个月也该发软听进去了。
可没想到，柳清的脑子里装的竟然只有孟母三迁。
不可置信，这是楼川人生中第一次感到挫败，他三岁能识千字，四岁能背诵经史，五岁能替先帝批阅奏章，六岁能识破战报里的死局，七岁早已是名动天下的第一神童可没想到他居然会败在这里……
瞧着楼川漆黑的脸色，柳清直起腰，越过桌案去拉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软着声音撒娇：“别生气了帝师，晚上我请帝师一起去吃饭好不好？去京中最好吃的摘星阁怎么样？”
“吃饭？”楼川垂下眸，看着被她紧紧扯住的衣袖，冷冷的问：“为什么要出去吃？”
“因为晚上城隍庙街那边有庙会呀，我们到时候吃完饭去逛逛庙会怎么样啊帝师？”
柳清撅着嘴，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一双眼里满是期待。
“……”
侧过脸，楼川面无表情地将自己的衣袖从她手里抽了回来只丢下两个字：“随意。”
“那我就当帝师同意啦。”
松开手，柳清乖巧地垂下头。
可就在视线错开的瞬间，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
来到摘星阁，青黛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偷摸摸地递给柳清，害怕地问：“公主，这真的可以吗？”
拿过酒壶，柳清打开盖子，动作利落地将里面的白色粉末全倒了进去，盖上盖子摇了摇。
“没事的青黛，徐太医说了只要控制好药量就只会让他起个半个月的疹子而已，其他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盯着那些迅速溶于酒中的药，柳清挑了挑眉。
没一会儿，楼川便到了。
“你来啦，帝师！”
柳清站起身，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随即对青黛使了个眼色让她退了出去。
雅间内明亮宽敞，楼川穿着一袭浅紫色的锦袍，外罩一件月白大氅如霜似雪，他解下大氅慢步走到柳清对面坐下。
烛光摇曳，屋内静谧。
柳清站起身，恭敬地给楼川斟了一杯酒又给自己满上一杯。
她看着对面端坐如神明般的男人，缓缓开口：“这些时日多谢帝师的指点，学生先干为敬。”
说罢，她举起宽大的衣袖掩住面庞，仰头之际，手腕一翻，那杯酒悄无声息地顺着袖口全数倒在了袖袋里的棉帕上。
“帝师，我干了你随意！”
沉着眼，楼川并不知道柳清是跟谁学得这般豪放的喝酒法子，他拿起酒杯只是浅抿了一口。
他不常饮酒也喝不惯这辛辣的滋味，但在柳清直勾勾的注视下他还是将那一盏酒尽数咽了下去。
放下酒杯，柳清坐在椅子上开心地吃着菜。
柳清一边吃菜一边已经开始在脑海里勾勒明天开始的美好生活了：不用饿着肚子听课，不用再听楼川念叨那些万恶的封建教条，更不用再练那些折磨死人的规矩动作。
简直完美！
回过神，柳清余光偷偷瞄着楼川的神色。
果然，没一会儿他就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手指开始不自觉地抓挠自己的脖颈。
“哎呀！帝师你怎么回事？”
柳清夸张地叫了一声，立刻站起身走到楼川面前，凑近了细细端详片刻，才满脸担忧地说：“帝师你起疹子了是不是吃错什么东西了？”
蹙紧眉，楼川盯着蹲在自己脚边，满眼无辜的柳清，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修长的手指用力按着胸口，身子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脸色发白，唇色甚至有些发绀。
他盯着柳清，薄唇微动，低沉地喊了一句：“子枭！”
“主人。”门被推开，子枭立刻闪身进来。
“回去。”
收回视线，楼川的脸色已经苍白到了极点连站起身都踉跄了几下，他没再多说一个字在子枭的搀扶下转身离开了雅间。
插肩而过之时，青黛快步走了进来，腿肚子直打转，她声音发颤的问：“公主真没事吗？奴婢看帝师他好像很不对劲啊！”
“……应该没事吧？”挠了挠头，柳清看着楼川离开的方向，视线久久没有收回，心里也莫名闪过一丝不安。
“哎，不管了先吃吧！”收回眼，柳清便无所谓的坐下来吃着饭了。
吃饱喝足，柳清慢悠悠地走下楼，眼神随意地一瞥就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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