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随身边最吵的两个人,一个是眼前的崔二,另一个就是谢安,好在今日跟着出门的是谢平,他在后面站着,犹如一棵劲松只有疾风能吹动。
但若谢安在,不用谢随开口,恐怕早就将这些日子上京发生的事与崔二说了个遍。
气氛凝滞片刻,谢随才重新端起茶壶,往杯中倾倒。
“说正事。”
一听谢随发话了,语气听起来寻常,但崔二知道的眼前这人,话越少,说明越没有耐心了,他不敢在谢随面前浑,背脊不禁又挺直几分。
“我……”崔衡的手朝袖口里掏了掏,像是想起什么,抽回手,搬着凳子朝谢随的方位移了几步,又挤眉弄眼地朝身后站着的谢平看去。
谢平会意,退后几步,站到门外。
崔二见他将门扣好了,才从袖口中取出一个信封,“这是你让谢威查探的事。”
谢随来见崔衡就是为了拿这封信,他拆开小心地撕掉蜡封,眼睛在信纸上快速移动,一目十行地看完了信中内容。
这封密信是谢随留在西北的玄铁军中将谢威所书,信中便是他探查到的达摩达多的底细。
有确切的消息表明,达摩达多到乌国之前,曾与西戎交往甚密,只是不知为何,两年前突然转投了乌国。
达摩达多虽现在在乌国摩西禅院中修行,方丈虽另有其人,但禅院的人提起达摩达多竟比对方丈还敬重。
奇怪的是平日达摩达多及其低调,似乎要做避世高僧的样子,实则与乌国王室旁支来往密切。
只是这人的来历他们费了好大劲也没能探查出来。但诡异的是,近几十年间,西域众多小国的王室背后似乎轮换着都有一个高僧的影子,行事作风皆如一人。
若这些高僧都是达摩达多,那他的年岁恐怕得上一两百岁,可常人如何能有如此长寿?
还有一事,才是谢随最担心的,他特意嘱咐谢威仔细查探达摩达多所到之处发生过的异事。
果然如他所料,达摩达多每盘桓一处,必定要兴建寺庙,并要征集童男童女侍奉佛祖,那些时日当地的小国或者部落虽顺风顺水,但最后所有人却都没见过那些孩童归家,甚至家人去寺中寻觅也不得见。
有一对夫妇家中只有一子,一直不愿让孩子去寺中,却也被强行带走。后来念子心切的夫妻二人私下去寻,不仅没找到孩子,反而误打误撞,闯进了寺庙后山的一处密室。
他们在那里看到许多瘦小干瘪的尸骸,像是被什么妖物吸干精血,那女人当场就疯了,那男子跑出去报官,却被压入大牢,说他胡言乱语,蛊惑人心。
只剩那女人在街上整日神神叨叨地说着寺庙吃人,但也无人相信。时间久了,那女人也不知何处去了。
若是以前谢随也定然不信这世上有妖物,可这世间既然有神女入世,那魑魅魍魉也不是没可能存在。
况且那达摩达多一身邪气,满山洞的尸骸定然是被他所害,这妖僧毫无慈悲怜悯之心,这么多的孩子,这么多人家,他是如何下得去手……
猛然,谢随又想到陆云衣若也像这些孩童一样被吸干精血,只剩一具骸骨,后背不禁发凉,捏着信纸的手指渐渐发紧,关节都泛白了。
崔衡见他捏着信纸神色越发凝重,疑惑道,“往日千军万马立在眼前都面不改色,这信上写了什么竟让你如临大敌?”
谢随将信递过去,示意他自己看。
开始读信,崔二倒还很平静,西域那些小国部落多的是各种巫蛊教派,可看到后面,他也觉得毛骨悚然。
“这到底是和尚还是妖怪,怎下得去如此毒手?这世间竟有如此心肠恶毒之人!”
崔衡是悬壶济世人家出身,虽人混了些,但对待人命确是慎之又慎,就连俘虏受伤他也不介意为其医治。
战场上兵戎相见在所难免,可他想不到,竟有人以如此冠冕堂皇的借口却做尽这丧尽天良之事。
“原来这就是他的邪魔歪道。”谢随收走信,走到烛台旁,将信纸放油灯上,跳动的火苗很快吞噬了信纸,眼看着就要烧到他的手指了。谢随只是轻松一松手,灰烬便尽数跌落地上,然后被一个脚印洇入地板。
“你方才也替我把过脉,可觉出有何异常?”
崔衡这才意识到,方才他探到那脉搏丝丝诡异,不是他的错觉。仿佛是经脉尽断之后被重新链接,若真是这样,达摩达多的功法妖异又高深。
他脸上的神情是惊了又惊,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又想骂达摩达多的狠毒,又想叹救谢随之人的神通。
这时,谢随突然转过头问崔衡,“你一路回来,可见过什么可疑之人。”
崔衡收起心神,默了两息,微微摆了摆头,慎重地说道,“不曾……”
谢随接着说道,“那达摩达多伤了我之后,他心口也也中了一剑,可过了一夜,本该死了的人,却凭空消失。”
“后来我无碍了,谢平才带着暗卫搜寻,这才发现他逃亡西北方向的踪迹。”
“我一路回京都走的官道,住的是驿站,他既伤了你,自然要走避人耳目之地……”
谢随抬手止住他,“难说,或许他太心急要回老巢疗伤,无暇隐匿踪迹。”
“我怕他此番回去,不仅是为他自己,也许会掀起一场风雨。”
两人又回到桌边坐下,崔衡才低了声音说道,“我出发时,你之前叮嘱的几处关隘,我问过谢大将军,皆是一切如常,西戎那几个毛贼不敢造次,其他几个小国自然也都安分极了。”
“只是……”他端起谢随放到他面前的茶,喝了一口。
继续说道,“倒真有一件怪事,似乎今年北边气候极差。这才刚入冬,就不断有游牧民携家带口迁到西北一带,说是北边雪暴太大,牛羊全都被雪埋了,这才举家南迁。”
越听下去,谢随眸色越发深沉,年年北方都要有大雪,那些游牧族该有应对之法,怎么会突然南迁,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谢谌在兵法谋略上是谢随的启蒙老师,定然知道兵不厌诈。
果然随即便听到崔衡说,“大将军也知此事不同寻常,明面上仔仔细细地盘问过。”
“那些人说,是今年大雪突然来的更早,各部落之间夺取避风雪的山头争斗不断,他们只好往更安定的南边而来。”
“后来便在关外圈了地安置他们,暗中继续监视和探查,发现其中的确大多都是老弱妇孺,也没有夹带兵刃武器。”
说到这儿,崔二看向谢随,“难道,真是过不下去?”
谢随握着茶杯,缓慢摩挲着杯沿,眸底更加幽深,“竟拿了妇孺做饵,看来西戎还是觉得我大晋太良善。”
“那些游牧族人,就算要躲天灾也更应该去正南的鄯善,而不是舍近求远来东南方向的大晋。”
“况且鄯善草场丰茂,等一开春,最适合放牧,河西也只有焉支山脚下才有一片绿洲,难道他们还想越过我玉关不成?!”
这次换崔衡给谢随倒了一杯茶,宽慰道,“大将军命人密切关注着,定然不会给他们造次的机会。”
“对了,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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