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轩那把剑插得并不深,简木折又有淬体丹庇护,周心简只需施展最基础的凝血术,耗费不了多少灵力,他便已安然坐在台下,甚至还能同忐忑不安的混沌生和玄为真自如交谈。
混沌生一开始还顾及简木折的伤势,不敢放开胆子询问,但伤者本人似乎并不在意,顶着那张仍无血色的脸对答如流,和善若春风,只一味感谢二人对妹妹的照护云云。
他甚至觉得,崔哲比他那斤斤计较的妹妹还好相与些。
“我能侥幸走到这一步,全仰赖练兄无私得倾囊相授,还有我的妹妹小桃,不离不弃,一直在我身后支持我。”简木折说得脸不红气不喘。
好像在发表什么获奖感言。考核还没结束,现在说这话是不是有些早?
不过和结束也差不多了。
周心简不再看他,目光重新转向台上,下一轮简木折的对手,怎么着也该轮到权、练二者之一,既然没有胜算,更没必要硬碰硬,不如直接认输。
目标已经达到,全部精力都该留给渡月峰选拔。
“崔仙君话不能这么说。”混沌生全不似刚刚在权练二人面前的畏手畏脚,“若没有你的坚持不懈,全力抗争,怕也无法熬赢这最后一局。”
他感叹道:“怕是再也不会有这样一场漫长的比试了。”
混沌生话说得还是太早,简木折的运气也实在太好。
当练亦尘和权陆玄双双走上擂台时,刚刚被那场熬人比试磨去耐心的观众们血液再次沸腾。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决赛提前开始了。
只有周心简的血液倏地冷下去。
她原本以为,最后的前两名非这二人莫属,而她内心真正的想法同权陆玄一致,天赋决定上限,练亦尘能击败权陆玄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因此练亦尘大概率只能屈居第二,所以她才厚着脸皮提前向他讨要炽火翎。
可她完全忘了,在抽签机制下,这两人完全可能在决赛前提前遇到,光顾着在心里体简木折抽签做法,完全没想到这一茬。
这两个人不论谁进到最后,都已经锁定这场考核的头名。
那谁去帮她拿第二名才能得到的炽火翎?
发现她突然变得晦暗的脸色,玄为真以为她是在自家少爷和练亦尘间左右为难,凑上去吞吐道:“对于少爷来说,能和认可的对手打一场比什么都重要,我觉得练公子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她并不觉得少爷会输。
“我知道,我没有担心这个。”周心简一笑回应,敛去眸中失望。
罢了,简木折能闯入前四名已经是意外之喜,除了他自身努力和随机应变的战术运用,也是因为一路抽签没遇到太厉害的敌手。
运气守恒,简木折一个人吸干了二人同盟间所有的气运,她也不能奢求太多,再如愿把炽火翎收入囊中。
要不想个法子去认识一下简木折下一轮的对手,看能不能把炽火翎换过来?或者再考虑下别的替代材料?
逢山修路,逢水搭桥,实在不行沥花铃也不是完全不能用,大不了再支撑段时日,拜入渡月峰后还有更好的。
就在她因炽火翎坐立难安之时,台上刀光剑影已起。
这场比试居然比上一场的时长还要久,但除了周心简外,没有一人转移视线,连混沌生也放过简木折,聚精会神盯着台上,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不同于那场单向的羞辱和欺虐,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剑修之争。
卸去所有灵力,只有金属撞击声和凌厉风声,惊破边澜山三峰间一切虚无飘渺的云雾。
一开始心烦意乱的周心简,也逐渐在这场焦灼的缠斗中渐渐屏息凝神。
她不是没有见过顶级剑修的比拼,谢芜谢妄生过招时闹出的动静更大,每每都要将静月江从头到尾掀上一遍,搅得整个沥花谷不得安宁。
可眼下台上的两人,明明只在一方小小擂台上过招,气势却不输她记忆中那对魔宗师徒。
没有灵力,比拼的只有纯粹的技术,速度,判断,还有稳定的输出和意志。
练亦尘再次展现出的当日幻幽林中面对溯雨鼠的全力剑招,甚至更加锐不可当,权陆玄将他视作值得尊敬的对手,他应也也抱着相同心态,而这套接连剑术,又与他授给简木折的那套自毁剑法形神皆似。
她意识到自己低估了练亦尘的求胜意志。
对于练亦尘势如破竹的攻势,权陆玄却只是不慌不忙地应对接招,接的行云流水,游刃有余,甚至时不时剑走偏锋,刺出意想不到却又精妙绝伦的一剑,引起台下一片惊叹。
不只是不是错觉,周心简越看下去,越觉得权陆玄的应招之势似乎有某种既视感,甚至会对他收招的一些细节和处理上感到熟悉。
正是这些让她似懂非懂的剑法,无声无息地化解了练亦尘坚若磐石的进攻,他那柄从不离手的佩剑,悄无声息地舔上了权陆玄的咽喉。
结果已出。
“我输了。”明明已经坚持了一个多时辰,练亦尘却不知疲惫,认输也认得坦然。
权陆玄“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二人并肩下台,一同向着周心简他们那个不起眼的小角落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那两人的方向落在她的周围,周心简却浑然不觉。
她看的分明,练亦尘在体脉上下的苦功夫,或许权陆玄付出的一分不少。
终于分清楚了那该死的熟悉感从何而来,她在权陆玄身上看到了谢妄生的影子。
这才是真正的天才。
简木折夜间练剑的时候,谢妄生在另一边被谢芜训练道到日夜不分。
自己不论挑什么时间去骚扰他,他永远都在练剑、练剑、练剑。
正因为拥有极高的天赋,才能比常人更加心无旁骛的坚持,也理所应当地会获得更多回报。
简木折的十年是时间,谢妄生的十年难道不是?
权陆玄应当也如此,周心简看到身边眼中泛光的小真,不由得低头苦笑。
练亦尘走到兄妹二人身前,却是第一个拍拍简木折的肩膀:“赢得漂亮。”
这话若是落在旁人耳中,定会觉得练亦尘说得不过是场面话,崔哲打得那场虽然赢了,却实在赢得难堪;练亦尘虽输,落在他身上的却全是倾佩向往的目光,就算是输,他也输的坦荡和漂亮。
“只是可惜了,没机会替小桃拿下炽火翎。”
还没来得及向练亦尘解释没关系,她察觉到身侧的简木折从容起身:“我也要去开始下一场了。”
“你要参加?”周心简怔住。
“好小子!”练亦尘朗声笑道,方才落败留下的郁结一扫而空,随即又关切地补了一句,“身体无妨了吧?”
“无妨,小桃已经替我诊治过了。”
他既然要去,周心简也没什么立场好阻拦,左右还有淬体丹护着他......
她突然想起什么,慌张起身拦在简木折身前:“不行,你不能去。”
接连两场鏖战,原定的考核时间一拖再拖,离酉时已经不足半炷香。
淬体丹的药效马上就要过去了。
她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天要黑了。”
“我知道,”他笑笑,“我会在天黑之前结束的。”
不受控的少年又一次违抗了她的指令,与她擦肩而过,义无反顾地上台。
“承让。”他对着对面的彭拂拱手,对方也谦卑板正地回礼。
“崔道友,你是位可敬的对手,能与你切磋,彭某定会竭尽全力,如此方才算是尊重。”
这个彭敏周心简还有几分印象,此人是个拥有土灵脉的阵修,虽没有剑修强势,每场比试却也是稳扎稳打,真刀实腔打下来的,他的意志和战术谋略,绝不在简木折之下。
这类人才是简木折最需要提防的对手。
左右两手指尖相扣,周心简低头攥紧衣摆,不愿抬头去看。
“不必太为阿哲担忧。”还是练亦尘前来劝阻,“这彭敏和何轩不同,他出招沉稳,十分看重防守,但换言之,阿哲就算在他手上讨不得好,也不会受到致命攻击,只要能坚持长期周旋,稳住阵脚,他未必全然没有胜算......”
话音未落,他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最能沉住气稳定拖延的阿哲,却一反常态,不管不顾地冲上去。
他放弃所有抵抗,所有战术周旋,唯一做的只有进攻。
他竟然想速战速决!
他疯了吗?
在最重视防守的对手面前,不管不顾地发疯进攻,无异于以卵击石。
混沌生声音有些颤抖:“他,他是不是上一轮受了刺激,这轮宁可输,也不想退让?”
练亦尘脸色难看得要命:“阿哲比我更在意最终的得失胜利,绝不会做此种意气之举。”
只有周心简知道他为何如此。
可此刻她能做的唯有沉默。
“他没有那么愚蠢。”一直沉默的权陆玄终于开口,眯起眼睛:“他攻击的地方,都是彭敏的刀刃。”
“无用的,彭敏力气百倍于他,他再怎么借力都无法撼动。”练亦尘先是摇头否认,却突然顿住。
“无法撼动,却可以使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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