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过人么?温铃双眸一敛,下意识咬紧下唇,将自己咬得疼了。
是啊,杀过人。无论是怎样的特殊情形,她的确是挥动纵雀,将陆谦之亲手杀死了。
她杀了那个曾与她朝夕相处过的人。
温铃深知陆谦之是罪有应得,她比谁都要清楚,这件事无需她自责内疚。可杀死他时,血肉撕裂给指尖留下的触感却仍然明晰,恍如事情昨日才发生。
他腹中破洞里,恶血流淌而下,从船板上涌入河水中,人也如涸辙之鲋抽搐着。这场景偶尔还会入她梦里,仿佛陆谦之的魂魄要她不得安生,不得忘记。
她低语:“嗯,我杀过。”
这话传进展凌舟的耳中,趴在温铃背上的少年瞳孔紧缩,望着温铃的侧脸。他虽不能看清温铃的神情,却也隐约察觉她身躯的颤抖,最终仍是将双唇紧闭了起来。
宋横浅笑道:“果真如此,我一看你刚才的样子,就知道你多半也见惯这些事了。”
温铃盯着宋横的神情,蹙起秀眉,审视道:“你说这话,那就是你也杀过的意思了?”
宋横往前跨了一步,随着他动身,温铃也谨慎地后退。看她的反应,宋横心中不由觉得好笑,一个杀过人的仙门弟子,自己不怕她已经算是很好了,对方怎么反倒防备起自己来?
他双腿站定,不再向前挪步,叹息解释道:“你猜得不错,但你可别把我想成什么大恶人。”
“是我家里那几个得了怪病的兄弟,各个躺在床上求我给他们一个痛快,日也求夜也求,让人如何看得下去?我想着,与其这么疼下去,倒不如……”
宋横攥紧拳头,不再说下去。
那时他拿着家中的菜刀,往他们脖子上锯,兄弟们的喉管中发出漏风的古怪声响,因此他锯得分外吃力。脂血很快令刀刃发钝,他只能再次用磨刀石将刃打磨锋利,再继续动手,割到五指发僵。
那块方正的黑石,如今还渗着挥之不去的腥气。
他花了许多力气处理他们的后事,可这些话却不能告诉眼前二人。宋横知道,自己是好人,他是在帮至亲解脱,这绝不是恶行,不能是,不该是。
但若有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温铃和展凌舟说他做错了,那他还算是好人么?
所以他没有说出口,只是松开了拳头。
温铃凝视着宋横和他身后那屋内的情景,听他语气不似在骗人,舒展开眉头,轻声道:“我和凌舟身上都有伤,不能进屋子,否则那些……那些东西会爬到我们身上来。”
她刚说完,床榻上一条缠在腿骨上的黑蛇,似是嗅到了屋外的气息,果然蠕动着蛇腹,从白骨上转过头来。
它细长的带鳞身躯窜动而出,就要过木门。
“不好!”
宋横眼疾手快抄起桌上匕首,追上去用力一划,截断了黑蛇的身子。
它登时断成两截,翻开血肉,徒劳地挣扎几下就咽了气。有三三两两的毒物察觉,来将它的身躯拖回榻上。
宋横方才动作太急,见那些毒物没有再围拥上来的意思,顿时放下心来,一时竟岔了气。
他低声喘息着,苦笑道:“我没想到这回事,那你们眼下该怎么办?”
温铃摇头,背着展凌舟,迟缓地走到身侧大树前,将少年放到树下。看清展凌舟脸上沾满血迹,她撕下一片干净的衣角,替少年细心擦拭起来。
她声音微颤道:“凌舟,你还好么?”
展凌舟还未从先前的消息中缓过劲来,看着温铃的眉眼,心里升上一股异样的陌生感。但少女指尖拂过他面颊时,那感觉霎时就散去了,他不由红了耳根。
身体的记忆仍在,她就是他认识的温铃。
展凌舟别过头,移开了眼神:“别把我当成娇生惯养的废物,我的伤势比你要好得多了。”
温铃发觉擦不干净,索性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沾血的布条收起来:“可还是很疼吧?”
“……你不是更疼?”
展凌舟不能明白,更不能懂得,为何她总是这般,恨不能摆出天下第一大善人的做派。他曾以为她是愚钝无知,但听温铃方才所言,她却是杀过人的。
究竟是别有隐情,还是她从头到尾都在装好人?
无论如何,自己的命是她救回来的,善人也好恶人也罢,世上除了娘,似乎只有温铃将他这条命看在眼里。
哪怕是装的,他也已认了。
温铃垂首道:“我……我其实还好,已经施法止过血了。”
她扶住自己的肩膀,遮掩伤处,唯恐少年追问下去,又转头朝向顺好气的宋横:“你要我们帮忙的事,现在能说了么?”
宋横抚着胸膛,瞥了眼屋内,发现那刚被斩杀的蛇已被吃空。
他谨慎地关上门,才转过身来:“说来也简单,自打我那几个兄弟死后,我就一直想查清这怪病的来由。所以为了免去闲话,我趁着半夜将这些尸身挖出来剖开肚子,发现……”
“发现他们体内五脏六腑已空,只有一块鱼白,是么?”温铃接了下去。
宋横双眼一亮,拍手道:“就是如此!你们到湘岭,果然也是来查此事的。”
温铃不置可否,暗自思忖起来。经过昨夜的种种经历,她已十分确定,这怪病来自谛水和一梦湖,所以若想要消除怪病,定要铲除谛水才行。
而谛水修为可怖,要杀它定不容易。
她抬头道:“我可以尽力帮你,但你也要替我做一件事。”
宋横笑道:“犯不着讨价还价,你讲吧。”
“我和凌舟的屋子里有个破布口袋,是用不同的布缝起来的,你找到以后把它拿过来。”
“破布口袋?”宋横喃喃重复着,神色迟疑,但随后还是点头,“成,那你们别走远,我尽快赶回来。”
说罢,他踩在落叶上赶路,发出沙沙响声,朝镇子的方向快步走去。
看他身影走远,温铃长叹一口气,靠上树干,阖眼打算休息一会儿。
展凌舟暗想,如果她就这样闭上眼,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若是过去三年五载,也不再睁开了,那该怎么办?
他忽然开口道:“喂,你杀那人时,有受伤么?”
温铃睁开眼看向他,愣神片刻,才意识到他说的是陆谦之一事。
她伸手摩挲自己的脖颈,勉强笑道:“你好奇那件事?其实比起他的下场,我的伤已经不算什么了。”
展凌舟望着她手上动作,压低眉头道:“他掐你脖子了?”
温铃点头。
展凌舟恼道:“那他该死,就该活剐了他。”
温铃眼睛不安地眨着,指着自己,小声道:“你听清楚了没,他虽是掐了我的脖子,但我都把那个人……我把他……杀了……”
展凌舟干脆道:“要是你喜欢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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