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引山从地下出来后看见上头果然一片嘈杂,没有人注意到她。更何况她还穿着侍女的衣服。
有些宾客因为酒楼突发走水,虽然火势不大但有损乐趣便都扫兴地准备离开,侍女侍男一面救火一面给要离开的客人赔罪。
宋引山想了想,继续混迹在侍女中对那些贵客弯腰道歉声称下次再来酒楼定会赠送酒水以示歉意并且一路相送。
送着送着,她就送到了梦香楼门口,然后一个闪身躲进了夜色里。
宋引山在夜色中快步急行着,耳朵里传来司阳的告知路线的声音,终于离梦香楼一条街的巷口处看见了司阳的马车,她迅速钻上了车。
眼睛里撞进两个人的身影。
司阳和谢忧都在里面。
见她上车,马车便调转车头朝着相反方向离去。
“你们胆子也太大了,”谢忧甩着扇子乍舌,指着宋引山,“尤其是你,还有你!”
他又把矛头指向司阳。
“那梦香楼是什么地方,你们就这样毫无准备地进去胡搅一通,被聂五郎知道了怎么办?”
宋引山有些心虚没说话。
司阳没有回答谢忧的顾虑,而是盯着宋引山,严肃道:“不是说好了只是出去看看情况然后一起探查么,为什么擅自行动?”
宋引山摸了摸鼻尖说:“我看当时时机正好,我一个人也可以,就……再说,谁让你喝醉酒了?”
司阳:“?谁跟你说我喝醉了?”
“你没醉?”宋引山回忆着,没醉他缠着她醉醺醺地要水喝?
“我只是……”司阳顿了一下,他只是故意醉态,想要她手里的水喝而已。
“喂!”谢忧在争辩中挥了挥手,“现在是争执喝没喝醉酒的时候么?”
另外两个人一齐把头一扭。
“现在重要的是怎样才能让聂五郎不发现你们。”
“我进去之后换了一张脸,他应该不会发现。”宋引山道。
“呵,那你也太小看他了,”谢忧说,“聂五郎这人对气味极其敏感,被人戏称为狗鼻子五郎,一手追踪术极其了得,凡是被他标下印记的,不论是天涯海角,他都能把人找到,这就是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敢在梦香楼逃单的原因,一旦被他抓住了,生死难料。”
宋引山听完后只觉得手腕处有些发热,忍不住挠了挠,可手指在触碰到皮肤后却被烫得缩回了手。
她低头一看,手腕处有五根手指印。
红红的,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明显。
宋引山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这恐怕是聂五郎抓她时留下的,不可置信地又伸手摸了摸,除了烫没有别的感觉。
她正摆弄自己的手腕,忽然看见司阳的手直接覆了上来,轻轻抓住她的手,语气紧张道:“他欺负你了?”
“没有,”宋引山摇了摇头,老实道,“他就像你现在这样抓了下我的手腕。”
司阳下颌线微微绷紧,垂着眼盯着她的手腕,长睫沉沉压下来,遮盖住了他眸底翻涌的冷意,嘴唇平直地抿起,没有再说话。
“我没事,不痛,就是有些烫罢了。”宋引山想把手抽出来,一时没抽动。
“司阳?”
“嗯。”司阳抬起头,眼底说不出的心疼,但除了心疼,还有些别的东西,只是宋引山没看懂。
只见他从抓着她的手转变为托着,仍然没放开。
谢忧伸过头来看了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是聂五郎在你身上留下的?!”
“应该是。”
“完了完了,有了这个标记,他绝对能找到你,一旦被他找到了后果不堪设想,这人心狠手辣,从来不会怜香惜玉,阿山姑娘你还是抓紧跑吧,跑得越远越好。”
“可你不是说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他也能找得到么?”
“哦对啊,”谢忧猛拍自己的脑袋,“我给忘了,这可怎么办?聂五郎闻着味很快就能找到你的,届时他就会知道闯了梦香楼的就是我们了,我跟司阳倒还好,你恐怕有大麻烦了。”
他说得特别可怕,原以为会看到宋引山被吓得不知所措,可没想到宋引山只是轻轻笑了下,“没事,我不怕。”
怎么会不怕呢?
那可是梦香楼的拥有雷霆手段的老板!
“等他找到我了再说,届时你们只管把事情推到我头上就行。”
“啊?”谢忧惊异。
“不行。”司阳则斩钉截铁地拒绝,“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承受的,你别想甩开我。”
谢忧也跟着道:“对……对,哪能让阿山姑娘替我们承受这些,我自然也不会。”
宋引山莞尔一笑,“行,随你们。”
还算有情义。
“好了,来说说我在里面都发现了些什么吧,”宋引山收回手,神情严肃道,“我和司阳在里面发现了两个与凶手有关的亭阁,便想着去查找这两个亭阁历来的宾客名单,但是没找到,却听到了聂五郎在和他的下属讨论一个宴会,名叫极乐宴,他们声称正在寻找最后一道菜。”
“极乐宴?”
“对,你们知道?”
“从未听说过。”司阳摇摇头。
宋引山继续说:“他们还提到了什么九公子和国师府,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九公子?”谢忧惊讶道,“他们说的不会是纪微平吧?”
宋引山听到这个名字一下子就联想到了纪微生,心想难道和他有关系。
只听谢忧接着说道:“此人我们认识,是纪家的二公子,纪家是武术世家,其先祖凭借一套缠山剑法在本朝开国时立过汗马功劳,后拒绝皇帝的功名赏赐,只求开一家武馆能让他们一家在京城世代平稳,也是天下唯一一间由皇帝赐名的武馆,他们家世代习武,在京城也算赫赫有名的人物,但到了纪微平这一代有些变化,他天生根骨弱,无法习武,不得父母偏爱,后来也不知去哪学了些神通,竟开始给人算起命来,而且算得特别准,很快在京城就有了神机妙算九公子的名号。”
“那为何要叫他九公子,他不是排行第二么?”
“是他自己要求的,说是自己曾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仙人这样叫他,他便应了这个名字,后来若是有人找他算命称呼他为纪二公子的话他一概不应,只应纪九,也是个奇人。”
“纪九……”宋引山喃喃道,九乃极数,也是阳数之极,但阳到尽头就会转阴,同一个字,可通阳也可通阴,上可通天,下亦可通鬼,纪微平给自己取这个字想必不会是随意为之。
谢忧继续说:“他还有个弟弟,也是纪家未来的家主,就在我们玄机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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