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财那边安静了很久,直到听说沈知微高中,他坐不住了。
周围都在传,说沈家公子是个读书的好苗子,这次写出的文章堪称典范。
“掌柜的,沈家那边你看还要不要......”账房先生试探着问了一句。
李有财眉梢一挑,翻着账本的手停下来,“这倒是个好消息,我就知道沈家不会让我失望。”
账房先生听得云里雾里,“掌柜的意思是......”
他冷笑一声,像已经预知到了结局,慢悠悠合上账本。
“那姓谢的前两次还压着沈公子一头,如今府试连上榜都没有,你当真以为是巧合?”
上次他提点沈家的话,看来他们是听进去了一些,既然肯动手,就说明那几张旧纸比他想象中还要值钱。
原先他还担心自己逼得太紧,沈家会不会索性翻脸,如今看来,倒是他太谨慎了。
似乎有十足的把握,李有财起身,吩咐道:“守好生意,我去拜见一趟沈夫人就回。”
他匆匆走出铺子。
第二次登门沈家,沈夫人的脸色比第一次更难看。
她警惕地上下打量着李有财,原本因为沈知微位居榜首的喜悦也瞬时消散,只剩冷意。
“李掌柜上次才来过,今日怎么又有要紧事了?”
李有财故意没听出其中的逐客的意味,自顾自地落座,笑道:“沈夫人说这话太见外了!我只是听闻沈公子高中,前来想道一声喜罢了。”
沈夫人捏着锦帕的手攥紧了一些,“喜倒是不必道了,知微他一向虚心,不想张扬。若只有这一件事,李掌柜还是请回吧。”
“等等。”李有财的笑收敛了起来,“沈夫人,上次我说的条件,我准备改一改了。”
沈夫人一听,慌乱了起来,“你什么意思,李有财?”
他翘着的二郎腿放了下去,慢慢开口:“上次说的徐家方子我要,货路我也要,还有——”
李有财压低声音,微微前倾身子,“以后你们沈家得在商会上帮我堵住徐家路子,别给他们留半点往上走的机会。至于那旧账,你们准备好五百两银子,作为封口费,我便烂在肚子里。”
沈夫人闻言,勃然大怒,把锦帕往地上一扔,“李有财,你简直得寸进尺!”
他倒是反而一笑,“夫人这是什么话,上一次府试的事情,你们不是办得很好?况且,五百两而已,买沈家几十年清誉,也不算贵吧。”
看沈夫人坐在太师椅上,气得发抖,李有财却不再多加赘述。
他起身,刚走没几步就停下,从袖中掏出半页纸。
“对了,夫人。”
他站在不远处,捏着泛黄的纸页,轻轻在她面前晃了晃,“上次走得匆忙,忘记告诉您了。”
沈夫人冷着脸,目光落在他手上。
李有财伸手在纸上指了指,“这上头除了沈氏验讫,还有一道签押。我让人打听过,这签押是当年一个姓曹的办的,这人在王主事手底下当过差。”
果然,此话一出,沈夫人脸色骤变,浑身血液像是被冻住。
王主事,跟沈老爷子是旧识,她听过一二。
李有财愈发得意,继续道:“还有这笔数,军粮亏空折出去的田产,年份倒是巧,偏偏和后来那几年香料官采的数目对得上。”
“夫人出身清贵,肯定比我这个粗人更懂这些东西是什么意思。”他收好残页,放入袖中,“那我就不多嘴了,告辞。”
李有财走后,沈家气氛又跌入冰点,府试高中的喜气已然荡然无存。
沈夫人比上一次还慌,她把事情从头到尾陈述一遍,越说眼眶越红。
“一个商贾之家,竟然骑到沈家头上来了!?本来这次府试高中是个喜庆事儿,被这李有财一搅,越扯越大了。”
她看向沈知微,又看向沈老爷,声音发颤:“要不咱们给点银子,把他打发了吧?”
沈知微心里窜起一股无名火,脸色彻底沉下。
他本来想借着府试的名次,来打压谢砚辞,结果一手的谋划到了李有财口中,反倒成了沈家受他指使行事,仿佛沈家对他言听计从。
这般颠倒主次,让人如何不恼怒!
“母亲。”他沉声道:“这人今日敢要五百两,明日信不信他敢要一千两。”
沈夫人左右看看,“那怎么办,这东西在他手上,老爷几年前跟王主事的陈年旧事也被他牵连出来,难道要等他把东西交出去?”
王主事的名字在沈知微心里过了一遍,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件事不止是沈家深陷其中。
他冷声道:“母亲、父亲,既然当年的账不是沈家一家经手,那也没有让我们替所有人收拾烂摊子的道理。”
沈老爷此时缓缓抬起头,“你是说,告诉王主事?”
“不是告诉,是让他知道,李有财手里有什么。”沈知微敛眉沉思。
三人视线来回交错,良久都无人打破这宁静。
沈老爷始终没怎么开口,只端坐在椅子上。
这些年,王家和沈家都闭口不提当年的那些事,就连来往也几乎断了,就怕陈年旧账又闹起来。
沈老爷忽然重重地咳了一声,攥住木椅的扶手,“知微,你记住,王主事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那法子虽然听着有些冒险,但眼下到了这番境地,若是继续忍气吞声,后果只会更严重。
他凝眉点头道:“我知道了,父亲。”
他有自己的打算,虽没和王主事打过交道,但他深谙人性。
不到黄昏,沈知微叫来自己的心腹。
“你去给朔城王家带一句话,越快越好。”他凑近低声,“就说旧账已经落入李有财之手,若不处理,结果可想而知。”
这盘棋倒是越下越大了。
王主事收到消息的时候,已至夜深。
府中刚点了灯,他从外头回来,官服还尚未来得及换下,就听管家说沈家的人下午来了一趟。
“沈家?”
他脚步一顿,“沈家人来做什么?”
许久没听说这两个字,还有些不习惯,想了一阵才知道说的是谁。
管家把那句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旧账现在在一个商贾手里,那人姓李,开了个铺子在府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