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之后,林禾半天都没敢抬头看温令仪。
起因全是系统。它刚才一口气给她列举了一大堆“人类可以增进感情的方式”,最后重点圈出了一条建议,一起睡觉!
盖着被子,纯睡觉。
可是……只有三岁小孩才会说自己一个人睡觉害怕,要和别人一起睡。
林禾觉得丢人。
但她拿不出别的计划来,系统就一直在她耳边叫唤,比蚊子还执着。
最后林禾还是抱着枕头来了。
而现在,温令仪听完之后沉默了这么久,林禾觉得,她肯定是要拒绝的。
就在她犹豫着是该临时想个更合适的理由,还是干脆放弃的时候,
温令仪竟然轻轻往后退了一步,给她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进来吧。”
林禾惊讶地抬起眼。
然后才发现,温令仪身上只穿了一件浴袍。
她大概刚洗完澡不久,皮肤上还浮着一层没散的薄红,从脖颈一直洇到耳根。
腰间的带子只松松打了个结,随着她退开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给人一种随时都可能滑开的错觉。
这样的温令仪,估计没人见过。
也漂亮得惊人。
林禾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个“请求”可能比想象中要打扰人得多。温令仪甚至连衣服都还没换好,就给她开门了。
她抱着枕头站在门口,又不好意思进去了。
“怎么了。”温令仪已经站到门边上,侧头看她,
“是要去你房间吗?”
林禾的耳朵一下红透了。
“……没有。”
她只能抱着枕头,乖乖地走了进去。
温令仪的卧室其实很大,比她那间客房大了一倍还多。地毯厚得踩下去没声音,落地窗前有一张宽大的沙发,扶手上还搭着一条薄毯,看起来睡一个人绰绰有余。
林禾盯着那个沙发,正犹豫要不要主动说自己睡那儿。
温令仪已经走到自己的床边,抬手拍了拍靠外侧的那半边床。
“你睡在这吧。”
“啊,好的。”
林禾抱着枕头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发飘。
温令仪刚才的动作让她有一种被当成小孩子照顾的窘迫。
温令仪随后就转身进了自己的换衣间,门轻轻带上。
林禾这才慢慢走过去,小心地在床沿坐下,又更小心地躺了下去。
这里的被褥和客房那边比,似乎更柔软一些,触感微凉,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玫瑰香气。她下意识深深吸了一口。
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干什么。
闻人家的床什么的,也太糟糕了!
林禾立刻躺得板板正正。
换衣间里,温令仪路过穿衣镜时不由得停了下来。
镜子里的人脸颊泛红,还湿着的发丝贴在白里透红的皮肤上,眼睛也比平时亮,
她慢慢解开浴袍的带子。
布料顺着肩线滑落的时候,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了一停。
她天生的底子好。凶部丰满,腰却收得很细,长年坚持锻炼的缘故,小腹的线条都很紧实。
温令仪忽然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脸更红了。
她迅速换上睡衣。
正准备推门出去,她又停住了。
犹豫了一会儿,她拿出手机,打开房间控制界面,把空调温度往下调了。
然后才走出去。
林禾听见门响,知道她出来了,却还是没好意思抬头看。
反而是温令仪先问她:
“现在关灯,可以吗?”
林禾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温令仪平时这么早就休息吗?
那看来她也没太打扰到她。
“可以。”她乖乖地说。
灯灭了。
黑暗里,温令仪的身影走到床边,林禾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那点微光,发现她果然把浴袍换掉了,换成了一身严严实实的长袖长裤睡衣。
林禾也说不清自己是有点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
她也无暇细想。温令仪已经掀开被子,很轻地躺在了她旁边,床垫微微下陷了一点。
被褥之间的玫瑰香气立刻浓郁起来,像有人在耳边轻轻呼了一口气。
林禾的呼吸都放缓了。
她这辈子第一次在睡觉的时候感到这么紧张。心跳声大得她怀疑旁边的人也能听见。
“宿主,你继续呀。”系统在她脑子里提示。
林禾无奈极了。
只能开口。
“温小姐。”
“嗯。”
黑暗里温令仪立刻应了一声,尾音很轻,身体似乎还朝她这边转了过来。
“我能牵着你的手睡吗?”
林禾说这句话的时候,脸再次发烫。
没错,就是这么幼稚。系统坚持这样睡觉可以最大程度增加好感度。
温令仪没有立刻回答。
林禾能感觉到她在看自己。
林禾都要尴尬死了。
温令仪肯定觉得她是智障……
没想到下一刻,被子底下有一只手轻轻递了过来。
“……好。”
那只手修长又白皙,指节匀称,指尖是凉的。
林禾简直感动得不行,小心地把它握住了。
然后闭上眼睛,努力睡觉。
可是旁边有个Omega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呼吸声、玫瑰香、被子下面那一点相触的温度……林禾的心脏一直在跳,手指也不敢动。
她甚至莫名其妙地想起了之前在车里的事。温令仪的腰很细。手感很好……
不行不行。快睡觉。
林禾就这么闭着眼睛装睡。
装着装着,她感觉有一点冷。房间的冷气好足啊。
她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鼻尖埋进被面,闻到了更浓一些的花香。
这怡人的味道反而让她那些紧张的情绪慢慢平缓下来,像一只手轻轻按在她后颈上,告诉她没事,她的Omega就在身边。
半梦半醒间,她本能地想往身边那个唯一的热源。也就是温令仪那边靠一靠。
然后仅剩的一点意识把自己拦住了,只是越发把下巴往被子里埋。
林禾就这样陷进了梦乡。
反而是温令仪,在夜里慢慢睁开了眼。
她侧过头,看着这个蜷缩起来,抓着她手睡着的Alpha。
看她闭合的,纤长的眼睫,被压软的脸颊,还有攥着她手指的手。
心口一阵阵地发软。
好可爱。
好想,好想咬一口?
温令仪咬了咬自己的嘴唇,觉得自己真的很奇怪。
就在这个时候,林禾大概是真的冷了,又往热源凑了过来,额头几乎要抵到她的肩膀。
温令仪屏住了呼吸。
她极慢地抬起手臂。
然后林禾就这样自然地,毫无阻碍地靠进了她怀里。
温令仪整个人僵了几秒。
她定了定心神,才又低头去看怀里的人。
林禾闭着眼睛,微微仰着头靠在她肩上,呼吸又浅又匀,一下一下地拂在她颈侧的皮肤上。
唇离得特别近。
近到温令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发紧。
空气里全是温热的,带着青果味的香甜气息。
温令仪不由得一直盯着,咽了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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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禾睁开眼睛。
看见阳光刚好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一缕。照得整个房间安静又舒适,空气的温度恰到好处。
但林禾迷迷糊糊地发现,温令仪不在床上了。旁边那半边床整整齐齐。
她顿时清醒了大半,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温小姐?”
林禾试探地开口。
没人答。浴室里是空的,衣帽间的门也开着。
温令仪是真的不在房间里。
……不知道是不是她打扰到温令仪了。
林禾急忙抱着枕头回了自己房间洗漱。刷牙的时候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吐完泡沫,对着镜子摸了摸嘴唇。
“是不是破了一点皮啊?”
她凑近镜子看了看,唇内有一处碰上去有一点点痛。
还是太干了?
林禾舔了一下嘴唇,倒也没在意。
她下楼去找温令仪,居然还是没见到人。
不过女仆还是像之前一样热情,恭敬地问她早餐想吃什么,
“中式西式都可以,厨房什么都备着呢。”
这个房子实在太大了,林禾不好意思到处晃悠找人,还是老老实实在餐桌前坐了下来。
“那个……温小姐呢?”
“小姐有事去见刘医生了。”
女仆微笑着回答。“估计晚些会回来。”
林禾:“……啊?”
怎么会一大早就去见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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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温令仪确实在见她的私人医生。
这家诊所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高层。落地窗把一切声音都隔在了外面。
温令仪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一脸的愁容。
她的主治医生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性,她给温令仪看了六年,哪怕她觉得她的抑制剂免疫问题已经挺严重了的时候。
温小姐也从来都是一副从容表情。
她从没见过她这副样子。
当场给她加了一整套紧急检查。
一个半小时后,结果出来了,倒是让人意外。
“温小姐,”沈医生把报告单在桌上摊平,
“检查结果显示,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没有任何异常。”
她顿了顿,又补充:
“甚至比您上次年检时还要好一些。腺体和信息素的稳定性都有改善,状态很不错。”
温令仪愣了很久。
“……但是我感觉,不太对。”她迟疑地说。
“哪里不太对?”医生摘下眼镜,语气很平和,
“您可以具体描述一下症状。”
温令仪抿了唇。
“我这段时间经常……心跳加速,体温上升,脸发热。”
“……”温令仪的手指在膝上收紧了一点,“还有那方面的y望。”
“甚至会因此做出一些,我平时并不认可,觉得非常不好的举止。”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耳根发红,整个人宛若坐在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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