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008资源星。
天空还是灰沉沉的，大片大片的云堆积在天空，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压下来。经历过清扫的K-008的天空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但如果把视线从天空转移到地面，就会发现冷清荒芜了很多。
就剩这么点人，也不需要那么多房子了，大部分被炸毁的房子就被拆除了。很多侥幸活下来的人有的被隔壁星球的亲戚朋友接走，大概再也不会回来了，但更多的人昏昏噩噩地坐在某个地方，目光空洞，对身边发生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
“自从经历了那次清扫....他们就一直这样。”
暂时负责K-008的成员低着头站在谢却身边，小心地观察她的脸色。
“他们需要专业人士进行心理疏导，你现在就去安排，接下去我和林白自己去看。”
“是。”
负责人鞠了一躬，逃离着匆匆离开。
谢却没有分负责人一个眼神，而是继续沉默地看着不远处的那个女人。
“首领，要去看看吗？”
林白在她身后低声问。
“嗯，去看看吧。”
风衣的衣角微微晃动，在林白愣神的瞬间，谢却已经迈步走向女人，后撤一步，单膝下跪。
眼前的光被一阵阴影笼罩，僵麻的双手忽然被一双同样冰凉的手握住。
那双手并不娇嫩细软，粗糙从虎口蔓延至指根，骨节坚硬，被这么一双手握住，甚至感觉有点硌手。
女人迟钝地抬头，撞进了谢却的眼里。
这个人她知道，是占领K-008的首领，也是叛军的首领，在见到本人之前，她一直以为这是一个暴虐无度的，只顾着扩张自己领地的野心家。
可是那天在体育馆的演讲她和丈夫孩子都去了，原来她不是一个所谓野心家，而是一个把他们一家从被清扫边缘救下来的进步者，革命者。
那天她真的以为日子会越来越好。
首领很瘦很瘦，全身上下都被暗色包裹，脸上也没有一丝多余的肉，搭配上锋利的五官，一点也不平易近人。但那双浓郁的墨色眸子里翻涌着的情绪，她不确定是悲戚还是愧疚，或者什么也不是。
统治者也会从宏大的叙事下看到他们的痛苦吗？
“首领...”
女人的下唇抑制不住地颤抖着，想要说点什么，却总张不开嘴。
“你叫什么名字？”
谢却突然开口。
女人愣住，在谢却平静的注视下缓缓开口。
“陈雨....”
声音暗哑，像是要沉进地里。
谢却点点头。
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女人不那么难受，不管现在说什么似乎都像是马后炮。
毕竟他们本来不该死的，是她让他们成为这场政治斗争中的牺牲品。
她曾经以为自己能轻易周旋于政客之间，面对敌方的挑衅也面不改色。可是在这个极度悲伤的女人面前，她感到手足无措，下意识的转头看向旁边，季淮不在，只有林白站在身边，神色复杂地看着女人。
注意到谢却的目光，林白愣了愣，同样上前，蹲下，和陈雨平视，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手帕，递了出去。
“擦擦脸。”
陈雨怔怔地看着他，林白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手帕放到陈雨的膝盖上，又站起身，退到谢却身后。
谢却站起身，但依旧垂眸看着陈雨。
几秒后，有点犹豫地抬手，掌心覆盖住陈雨的头顶。
拍了拍。
林白错愕地盯着谢却，却见对方没事人一般收回手，继续慢慢向前走。他转头对上陈雨的视线，温和笑了笑，也小跑着跟上了她，踩着谢却身后半步的距离往前走。
他之前一直认为，谢却之前在K-008演讲的内容是一场漂亮的政治宣讲，是拉拢人心最好的方式，其中全是利益算计，至于真心，有一分都算奢侈。
不过看见今天的谢却，他又恍惚感觉当时的真心似乎不止一分。
面对这个无助的女人，谢却有很多操作空间，比如义愤填膺地咒骂可恶的肃清党，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或者给陈雨安排房屋和工作，培养一个忠诚的部下。可是她没有做这些事情，就连安抚对方的情绪都小心翼翼。
难道是愧疚吗？
林白盯着走在前面谢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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