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遇到贵人了。”
巽一看着楚兰因惊异的表情,其实心中的困惑比她一点不少,还是做出见多识广的样子。
“贵人?”楚兰因冷笑,“我差点被边衔珠弄死。”
巽一跳到旁边低矮的树枝上,没再管楚兰因怎么样,他用树枝揭开树底下那酒坛的盖头:“那他现在也落到了你手里,混江湖就是这样,风水轮流转嘞。”
楚兰因没接话。
“来来,丫头快尝尝我新酿的酒。”
她不在的这几天,巽一不捣鼓出了不知道多少新东西,而且还奴役了她的木傀帮他酿酒。
“我还有事。”
“还有什么事儿比喝酒更重要?”
楚兰因摇摇头:“不和你说了。”
她跳下树杈,落到地上,就要往回走。
“慢着。”
“怎么了又?”
巽一摊手,楚兰因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把打酒的铜勺顺手递给他。
那铜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造出来的,和酒坛的口刚好契合,一勺下去稳稳当当,装满巽一手中瓶子的三分之一,来回三次,也就打满了一壶。
他丢给楚兰因,“也给他们尝尝。”
“你倒是热情好客。”
“可不是白给你的,”巽一给自己打了一碗,“这两天盯着你的木傀,帮我造个酒坊出来。”
“想的美。”
楚兰因话说出口,巽一就要来抓她,可她现而今身轻如燕,又早有防备,一下就跳到了没有树木覆盖的空旷之地。
“要在这儿当酒蒙子,只一瓶酒就想打发我干活可不行!”
“那你要什么?”
“明天再说,给我点好东西我就考虑考虑!”
巽一一个没看住,就见楚兰因空中挥手,飞奔着跑远了。
“又生龙活虎了……年轻啊。”
巽一也没和她计较,坐下来喝他的酒,眼里没有对楚兰因病愈的欣慰,只有对自己酿出好酒的欣赏。
*
楚兰因也知道巽一不可能同他计较的,所以跑了一会儿,也就没再急着往前了。她不熟悉无相陵住了人的样子,原先平时灯也亮着,左右就她一个人,现在是热闹了些,可住进来的人,她还一点不熟稔。
溜达到华阳阁外,她越靠近走得就越慢,直到真离近了,才发现刚刚的顾虑十分多余,华阳阁内的灯暗着,楚持宗和贺枕山不知去了哪里
很快,她听到后院有兵戈交击的声音,却想装作不知道,脚下没有停留地往回走,却感受到身后有道轻柔的风降下。
“小姐。”
楚兰因回头,贺枕山剑背在身后,朝她伏礼,“少爷在后院。”
贺枕山和她僵持着,楚兰因明白,这是要她现在就走过去的意思。
“知道了。”
她往后院走,发现贺枕山还站在原地,对方显然也料到了她的困惑,答道,“主子不让我跟去。”
楚兰因了然,可惜贺枕山已然把自己当作楚持宗的一把刀,楚持宗却没把他完全当作自己人,也难怪刚刚贺枕山的脸上,有些许失落。
华阳阁楚兰因建好后从未来逛过,木傀在后院种了好些棵香樟,长得不大也添了几末绿色,走进院中最先闻到的就是种很清雅的味道,将树下的人也衬得柔和。
楚持宗隔着很远就看见楚兰因了,楚兰因自然也知道对方在看自己,正因为这样,才不知道还要不要往前一步。
两人站在两头,都打了照面,老话说来都来了,显然后退是不行的,她不往前,楚持宗也没有催,只是一直看着她,等她走过来。
楚兰因只好往前。
可她看着楚持宗,最后的楚家人,四周猛地场景闪烁,越往前那频率便越快,她恍惚间回到了清平。跨上一步,是淌过血泊,踏着青石砖向前,路边的地上死不瞑目的,一张张是她熟悉的脸。仔细听,远方能听见哭喊声、尖叫声,伴随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巨物倒塌的轰鸣。她慌乱抬头,在楚持宗的背后,楚家大宅的牌匾随着塌陷的梁柱一起砸落在地。
楚兰因环顾四周,哪里都很暗,可死人的眼睛,却亮着,始终不愿闭上。
怎么走过来的,楚兰因不知道,她最终走到了楚持宗面前,他的脸她很熟悉,却明明没见过,琢磨琢磨还能看出和自己的几分相似。他的眼神凌厉,看向她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楚兰因突然就看见了他凯旋归来的样子,也看见了他被丢在乱葬岗死无全尸的惨状。
“……果果,我们没家了。”楚兰因不清楚楚持宗是用什么样的声音说出这句话的。
与之而来的,是强有力的拥抱。
她想要挣脱的手停下了,不愿破坏这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楚兰因的声音很轻,“我在。”
过了一会儿,楚持宗察觉到楚兰因的僵硬,才将手放下来,和她拉开了些距离。
楚兰因也知道,楚持宗平时,绝不会这样的,她从未见过楚持宗情感如此外显的时刻,哪怕是在小时候。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位置的?”
“担心我被别人算计啊?没有的事儿。”楚兰因坐到他对面。
谁能想到她开挂了呢。
“不是阿山来找我,我现在已经死了。”
楚兰因看着桌上有配套的茶具便沏了壶茶,自从来了这儿,她是越发熟悉这个手法了。
“那怎么把救命恩人晾在外面?”
楚持宗:“他不是楚家人,别把他牵扯进来。”
早几年的时候,贺枕山听闻楚持宗归京,向楚兰因请了假便去找他。楚持宗问贺枕山想不想从楚姓,他可以将贺枕山归入族谱,视为楚家远亲的子弟,好说也是有个家,有些背景,想做官可以平步青云,想从商伸手便有万贯家财。好说歹说,改姓一事有利无害,贺枕山却死活不愿意,说只要跟着他和楚兰因做个衬心应手的仆从就好,楚持宗为此大发雷霆,当晚就把他赶回了楚兰因身边。
天有不测风云,楚家灭门,没改姓楚倒成了好事,楚持宗当时觉得贺枕山目光短浅,现在却不想再拉他下水了。
“你多年未归,我还以为你因为父亲和楚家断了联系。”
“我不替母亲原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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