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酒言无言看她一瞬，真想将她脑子剖开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黎栖尴尬地舔了舔毛，边舔边观察着温酒言的表情，在见她叹口气后瞅准时机就凑上前，尾巴竖起，尾尖轻颤，笑眯了眼，撒娇道：“阿姐～”
“打住，撒娇无用。”
“怎么会无用呢？阿姐～我们快去办事吧，可不能误了时辰。”
温酒言点头应好后说了句“等下”，身形一晃，变成了一只飞虫朝她那边飞去。
黎栖一脸惊悚弓起身体，柔顺蓬松的毛发炸开，一声声尖锐的猫叫声从喉间发出。
那架势像是瞧见什么可怕之物一般，声音都颤着：“不是，你别过来呀！好恶心啊！”
“你那么怕做什么？我又不是真的。”
“那也不行啊，你变这个做什么？不会要躲在我身上吧。”
“嗯。”
黎栖：……
当即退避三舍，双眼半眯看来，俨然一副警惕之姿。
温酒言无奈，只好换了一个形态，变成了一条红绳套她脖颈处：“平康坊近日来妖力环绕，依坊间流言有妖蛊惑人心。我人身不可暴露，只能借助你狸奴身躯，今夜探查小心为上。”
黎栖重重点头，挥动着四肢就沿着路狂奔。
平康坊左邻东市，北接崇仁坊，西靠皇城。坊门一开，暮鼓响过，平康坊的灯笼一盏盏亮起，灯火通明。从北曲一路越至南曲，琵琶声、歌声、丝竹声不绝于耳，再至骰子声、酒杯碰撞声。
脂粉香、酒香、饭菜香、熏香、汗味混杂在一起，由浓到烈齐齐钻入鼻尖，呛得直打喷嚏，硬生生给黎栖憋了回去。
楼上姑娘倚栏而坐，团扇半遮面，只露出一双含情眼，低垂间风情万种、妩媚动人，我见犹怜。
纤纤玉指捻着一绣帕轻轻舞动着，便让楼下男人失了神，驻足在原地往上看去，一脸向往。
黎栖躲在一草丛之中，露出一双溜圆的眼睛在外头，低声道：“阿姐，这些姑娘身上都隐隐缠绕着丝妖力。”
温酒言“嗯。”了声快速掠过目光所及之处的每一个人，看来她们尽数进入了南曲这些姑娘身上。
想来是北曲艺妓为主，并非短时间内可替代，但南曲卖身，可代替性高得多，毕竟没有谁会管她们性情如何。
只是现在妖物聚集之多，还需更为小心，人类身躯虽会削减妖怪感知度，但是人一多，就更容易察觉。
“小心些避开她们，不要正面对上，若是能进入她们屋内最好。”
话落，黎栖猛地蹿出去，沿着湿滑的石板路一路向前，再沿着墙体攀延而上。夜风吹过，拂过脸颊带来一丝凉感。
跑动间，瓦片颤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又很快被宾客欢笑声掩盖过去。
探查间，黎栖眼尖瞧着一大开的窗户，沿着屋顶边缘倒挂，朝里面看去，见着无人了才一个晃荡跳至屋内。
还未完全站稳，便听着门外传来一声娇俏声：“郎君，您慢些，小心摔着了。”
紧接着一瘦一胖身影出现在窗棂上，吓得黎栖四脚并用朝床底下蹿。
刚缩进去还未掉头便听到门打开的声响，随后便是关门，床上压下重物的闷响。
一道粗犷油腻的声音响起：“美人～我还没醉。”
回应她的是一道尖细得如同喉咙中挤出的声音：“您可不能醉，还未陪妾身半炷香呢，怎舍得醉的？”
“那…当然，扶我起来，我…可得与美娘子共度良宵～”
“瞧你猴急，今夜啊，漫长得很，我们好生长谈，定让您不虚此行。”
男子朗声大笑起来：“好！就喜欢你这股劲，倘若我家中那位有你一半就好了。”
女子声音压低，带着丝委屈：“哪能与您家中那位比，妾身不过一届风尘女子，大人想起来时垂怜下，妾身便欢喜，不敢奢望。”
“你啊，还是过于懂事，让人看着便怜惜。”
黎栖在床底下听得浑身发烫，连转身的动作都慢上几拍。待将脸转至前方，见着眼前场景时，便被簌簌而落的衣物遮挡住了视线，随后便是缱绻旖旎声音响起，此起彼伏间，整张床不断晃动着，似是下一秒就会塌陷。
饶是黎栖不懂情事，也知他们在做什么，害羞地伸出爪子将耳朵压下隔绝掉声音后压低脑袋。这会若是有洞，她肯定毫不犹豫跳进去。
而温酒言这边还是要好些，专注听着他们情事之下的交谈之声。
“郎君…真想与您日日相见。”
男子沉默半晌，声音中气了些：“依我夫人…不可。”
只是这番犹豫很快在妖力愈发强烈下湮没，紧随而来的是近乎痴迷的声音：“若是将你纳进府内，定然日日宠幸，看看你这小嘴是不是偷偷抹了蜜，怎的说话甜滋滋的。”
随后便是一阵旖旎水声响起。
温酒言脑子清明了些，若非那妖力，单听他们谈话，下意识会觉着是攀附权贵常事，只是加上妖力，一切事便变了味。
不知过了多久，顶上声音才平息，随后便是鼾声响起，一双白皙修长的腿也落入视野中。
那双腿呆滞在原地半晌，倏地弯曲，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朝床底下探去，原先的精致小脸倏地长出一狐狸脸。那张脸黑毛遍布，一双眼睛狭长透着锋芒一寸寸扫过床底每一处。
一阵尖细的笑声由低至高拔高，透着阴森恐怖。
“还以为有老鼠呢，老鼠啊…最讨厌了呢。”
而迅速从床底躲至一旁屏风后的黎栖吓得直呼气，偏生还要强硬压下，惹得心跳如擂鼓，在耳边震天响。
若是被发现了免不了打草惊蛇。
黎栖只得心里祈求着她快些走开。
好在她穿好衣物整理一番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黎栖没有着急出去，而是等了一会确认外头没了动静才瞧瞧探出头朝外看去，踮着脚快速朝窗外跑去。
在离开那一刻，方才离开那女子自角落处走出，眼眸半眯间闪过一丝寒光，唇边勾起一抹笑。
紧接着嘴角裂开一道道细纹，逐渐蔓延至耳根处，再就是脸颊、额头各处均裂开一道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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