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以为他安置好她总归要回王府去陪心上人的，不料过没多久，他竟然让人把新购置给她的物品，以及自己的衣裳用品都一并带过来了。
看着明王大大方方搬到昭昭院子的东面厢房，昭昭有些心软了。
“王爷，你不回去王府？”
“嗯。”谢衍邯拿了卷公文坐在院子，跟前来来往往都是搬箱笼的下人。
虽说宅子的契书给了她，但宅子毕竟是人家买的，他要搬进来住，她也不好说什么。
那天谢衍邯真的就陪她住在了这新亭大街的宅子里，第二天天不亮才从这边的宅子出发前往官衙。
昨日那位钦差大臣张效锡果不其然就来衙门找明王。
在例公行事询问了一些周边情况后，张效锡找准机会同明王单独说话，道：
“王爷，当年贫瘠的琊州如今被你治理得如此好，渐趋昌盛，物资也富饶起来，这是连当今圣上都不曾料到的事情。”
张效锡这一番话陡然让人停下了手上的工作。
谢衍邯不再翻动文书，道：“张大人此话，何意？”
“王爷，微臣当官之前曾在荆州服过兵役，容将军是微臣恩师。”
“是嘛。”
谢衍邯又开始重新翻动文书。
这下张效锡彻底拿他没法道：“王爷，你就选择这么偏安一隅了，可你想过没有，当有一日琊州变得越来越富饶，到时候即便王爷你没有那个心，圣上也会当你有那个心了！你就不想...”
“花有开落荣枯，事有盛衰成败，气数而已，倘若当真到了吾气数尽之时，到时候圣上要吾的这条命，也自当给他便是。”
明王淡然地说着这些。
张效锡看着他这副看似睿智，其实是意志消沉的样子，当即心头升起股闷气无处发泄。
“王爷倒是看得开，既如此，当年先帝和淑妃走之时，王爷大可当个孝子随之，也好全了这个孝名，何苦拖着副残缺苟延残喘呢？”
是啊，既然不是为了蛰伏起来伺机报仇，一举造反，当初何必断了这条腿在丰帝面前摇尾乞怜，保存残命？
大概是在他心若寒灰即将要用利匕刺穿自己咽喉了结这一切之时，凌氏那个小丫头肆蛮地闯进他世界。
那会先帝和淑妃刚走，新皇刚登基，江南皇商上京进贡。
新帝为了弥补国库空虚，想跟当时名声很大的江南首富凌家结为儿女亲家，把自己几个庶子都带出来让凌姑娘挑。
结果凌氏一开口便说要京华第一少郎君。
那时候的谢衍邯尚未折断一条腿，年少绝艳、经天纬地、博古通今，还射得一手好箭，曾被京中人誉为京华第一少郎君。
反正丰帝当时要的只是凌家的钱财，只要凌家人识时务把嫁妆钱财交出来，他便不会过多阻拦。
再者，当年被世人吹嘘得那么厉害的皇子和一位商户女定下亲事，他便再也掀不起多大风浪了。
凌昭昭当时不顾他意愿拉住他的手，朝他笑得耀眼：
“漂亮哥哥，我十岁开始就喜欢你啦，你千万不能死，我爹爹花了好多钱才赎下你的。”
“所以...所以你当作欠我一条命，别死，长长久久地陪着我，好不好？”
当时的少年就连死都要被人安下一个“欠了钱”的罪名，他便苟活下来，但也对凌昭昭没什么好脸。
“吾烂命一条，你们想要拿去便是，但你若是想着花钱能买到往昔的京华第一少郎君，就打错算盘了。”
那之后没多久，他就把自己一条腿弄折，还称自己其实不爱学业，从前都是因为父皇母妃严厉督促，才会学习，如今他们不在，他也想歇懒歇懒，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吃喝玩乐。
丰帝听后，自然欢喜，可却把最荒凉的地方圈了块地给他，将他下放过去。
被下发到一个荒芜凄冷的地方，原本打算独自凄凉死去，却不料即使是这样，凌昭昭依然不肯放过他，一路跟随。
后来是因为她的舍命相救，还有凌家人的舍命相护，加诸在他身上的恩情越来越多了。
他这人纵然可以窝囊，但却不允许自己承了恩不报。
欠人的感觉不好受。
所以，他会把自己当成还恩的工具。
但是，感情的事情得另算。
酉时未到，明王便从衙门离开，离开后也没有去王府，而是直接到新亭大街新购置的宅子。
他回来的时候，凌昭昭已经在用晚膳了。
因为他也没有遣人过来说要在这宅子里用膳，凌昭昭料定他要回王府陪心上人，便没有让下人准备他的份。
谢衍邯看见食桌上摆放的简单素菜和单人碗筷，把自己怀里的契书递给她，道：“这是加盖好官印的，以后这宅子属你了。”
“嗯，谢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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