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东郊,沈园。
秋夜的凉风吹过庭院,卷着满院金桂的碎蕊,在空中打着旋儿,悠悠落在光洁的青石板上,晕开一抹淡淡的馨香。檐下的绛纱灯笼轻轻摇曳,暖黄的光晕漫过窗棂,将精致的雕花窗纸映得透亮,也将屋内两道倩影的轮廓,拉得颀长而温柔。
沈清瑶与慕容雪并肩坐在窗边的软榻上,面前的乌木小几上,一壶桂花酿还温着,两盏青瓷茶杯却早已凉透。两人皆是黛眉微蹙,目光不时望向院门外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担忧。
自林长安随女皇与长公主前往御花园,已过了近两个时辰。期间神都上空骤生异象,天云翻涌不休,血色与青光交替笼罩天幕,甚至远处的湖泊上空,还惊现龙吸水的罕见奇观。
城中百姓早已议论纷纷、人心惶惶,而沈园中的两人,虽不知高空之上正上演何等惊天动地的大战,却能清晰感知到那两股恐怖至极的威压——那是连她们的武道修为都无法企及的境界,每一次威压的波动,都让她们的心弦紧绷一分。
“清瑶姐姐,长安他……不会有事吧?”慕容雪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虽出身将门世家,见惯了刀光剑影与风雨飘摇,却在面对心爱之人的安危时,终究难以保持半分平静。
沈清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放心吧,长安吉人天相,又有金丹境界的修为傍身,定不会有事的。何况还有女皇与长公主在侧,盖茂供奉更是阴神后期的大能,必能护得他周全。”
话虽如此,沈清瑶的心中却也同样被担忧填满。她太了解林长安的性子,他总是身先士卒,凡事都亲力亲为,此次御花园之会,牵扯到太后与宗人府的纷争,又有逍遥楼的高手虎视眈眈,其中的凶险,早已超出了寻常的朝堂博弈。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熟悉的气息迅速靠近。两人心中一喜,几乎同时起身,快步走向门口。
“吱呀”一声,院门被从外推开,林长安的身影出现在门扉之后。他身上的正三品幼麟武服沾了些许夜露,玄色衣料上的银线麒麟纹微微黯淡,额角还凝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但他的眼神依旧明亮如星,精神状态虽有些疲惫,却并无半分大碍。
“长安!”
“林大哥!”
两人异口同声地唤道,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挽住了他。沈清瑶忙着替他擦拭汗水,慕容雪则转身奔向厨房,要去重新温一壶热茶,动作间满是藏不住的关切。
林长安微微一笑,拍了拍两人的手背,示意自己无碍。他随沈清瑶走进屋内,在软榻上坐下,很快便接过慕容雪递来的温热茶杯,轻抿了一口,这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让你们担心了。”林长安的声音带着几分歉意,随即神色一正,沉声道,“今日御花园之行,发生了太多事情,我这便一一告诉你们。”
接下来,林长安便将今日御花园中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娓娓道来。从太后的刻意刁难与下马威,到李明月拿出铁证说服太后的反转,再到盖茂与慕容元楼破空而去,在大气罡风层展开的巅峰之战,以及他向女皇提议招揽钱多多的全盘计划,事无巨细,皆清晰道来。
当听到盖茂与慕容元楼皆是阴神后期的顶尖大能,两人的交手竟引得天地变色、龙吸水奇观现世时,沈清瑶与慕容雪皆是面露惊色,心中震撼不已。她们虽知晓武道修行有金丹、阴神等境界之分,却从未想过,阴神后期的强者,竟能拥有如此毁天灭地的力量,仅凭交手余波,便能搅动九天风云。
而当“慕容元楼”四字从林长安口中落下时,慕容雪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至极。她所处的大夏慕容一脉,虽早已与前燕国皇族慕容一脉的嫡系划清界限,断了所有牵扯,却终究流着慕容一族的血液。如今听闻同族之中,竟出了这样一位惊才绝艳却又野心勃勃的顶尖大能,心中不知是该为慕容氏的天赋感到骄傲,还是该为他颠覆大夏的野心而忧心。
“如此说来,逍遥楼的目标,不仅是钱家的产业,更是要蚕食整个大夏江山?”沈清瑶很快便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一语中的地分析道,“慕容元楼一心想要重建燕国,必然会不择手段地颠覆大夏。而修炼邪法魔功进境极快,对世俗百姓诱惑力巨大。此次他现身神都,与盖茂供奉交手,恐怕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她将纤纤玉腿放在他的膝盖上摩挲。
林长安重重点头,深以为然道:“清瑶真是蕙质兰心。慕容元楼的实力深不可测,已是凡间武道的天花板,逍遥楼更是高手如云,麾下不仅有四大使者这样的核心战力,还有无数隐藏在暗处的棋子。如今宗人府的案子虽暂告一段落,但大夏的危机,才刚刚拉开序幕。”
“那你向女皇提议招揽钱多多,可是有了具体的计划?”沈清瑶又追问道,她深知钱家富可敌国的财力与遍布天下的商业网络,对大夏而言意味着什么,也明白这般巨贾之家,绝不是轻易就能招揽的。
“计划已初步拟定。”林长安颔首道,“女皇已同意册封钱多多为江南转运使,准其率家族核心与财富迁入神都。我则被授予临时沿途借调兵马之权,全权负责护送钱家迁徙。这样一来,既可以保护钱家免受逍遥楼的迫害,又能将钱家的财力与商业网络收归朝廷所用,极大增强大夏的实力。”
慕容雪这时也加入进来,语气中满是担忧:“钱多多富可敌国,早已是逍遥楼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们必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你此去江南,路途遥远,危机四伏,一定要多加小心,切不可孤身涉险。”她以嫩白藕臂在他胸腹处按摩。
林长安看着两人眼中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心中一暖,伸手将她们双双揽入怀中,沉声道:“放心吧,我自有分寸。此次前往江南,我会带上影卫第三小队精锐,沿途还有禁军的支援,必能护得钱家周全。而且,我如今已是金丹境界,这等实力配置,即便遇到逍遥楼的顶尖高手,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就在沈园之中,三人密话定策的同时,神都的大街小巷,早已是一片风声鹤唳。
靖安司与禁军传令兵的马蹄声,踏碎了深夜的宁静,穿梭于神都各个角落,高声传达着全城戒严的命令。四大城门在片刻之间便轰然关闭,沉重的城门栓落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城墙上的禁军将士全副武装,甲胄铿锵,弓弩上弦,目光如鹰隼般警惕地扫视着城外的动静。影卫的成员则化身为一道道无影无踪的黑影,潜伏在神都的每一个角落,密切监视着各大世家、宗门的动向,一旦发现异常,便会第一时间上报。
城中的百姓们,早已被白日里天云翻涌、龙吸水的奇观吓得心惊胆战,如今又听闻全城戒严的消息,更是人心惶惶,乱作一团。街头巷尾,到处都是交头接耳的百姓,各种谣言如同野草般疯长。有人说,是天外的妖魔降临,欲要吞噬整个神都;有人说,是皇室内部发生了叛乱,女皇即将被迫退位;还有人说,是江南的钱家得罪了江湖第一大势力,引来灭顶之灾,如今这股势力已经打到了京城外围。
为了安抚民心,女皇特意下旨,令宫中的太监与京兆府尹一同前往街头巷尾,当众宣读圣旨,解释今日的异象,不过是大夏两位武道大能在高空切磋武道所致,并非什么妖魔降临或皇室叛乱。同时,朝廷还紧急开放了部分官仓,向底层百姓低价出售粮食,以稳定动荡的民心。
尽管如此,神都的紧张氛围依旧没有丝毫缓解。百姓们纷纷闭门不出,往日里繁华喧嚣的街头巷尾,此刻一片冷清,唯有巡逻的禁军与靖安司的衙役,迈着整齐的步伐在街道上不时走过,甲胄的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维持着表面的秩序。
而在千里之外的江南,钱府深处的书房内。
钱多多正端坐在紫檀木大椅上,面色凝重地看着手中的密信。那是他安插在神都的顶尖探子传来的急报,上面详细讲述了神都今日发生的一切,包括那惊天动地的高空异象,以及朝廷有意招揽钱家的消息。
书房的两侧,肃立着钱家的几位核心长老,皆是面色阴沉,眉头紧锁。就在不久前,逍遥楼的净坛使者酒桶,以“为楼主夫人报仇”为名,率领麾下精锐,悍然洗劫了钱家在江南的几处钱庄、布庄与酒坊,杀死了钱家数十名核心子弟,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钱家的势力虽遍布江南,富可敌国,却终究是商贾之家,缺乏顶尖的武道高手,面对逍遥楼的步步紧逼,即便是重金招募的江湖打手,也竟毫无主动还手之力。
“家主,朝廷的招揽,我们是否要答应?”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老率先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犹豫与担忧,“逍遥楼的势力太过强大,慕容元楼更是凡间武道的天花板。我们若是归顺朝廷,必然会引来逍遥楼的疯狂报复。到时候,钱家恐怕会面临灭顶之灾啊!”
“哼,难道我们不归顺朝廷,逍遥楼就会放过我们吗?”另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长老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甘,“慕容元楼一心想要重建燕国,钱家的财富与通商渠道,早已被他视为囊中之物。他之所以没有立刻血洗钱府,不过是想等我们主动交出所有的通商渠道,成为他的傀儡罢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归顺朝廷,借助朝廷的力量,与逍遥楼抗衡到底!”
“可朝廷的实力,真的能与逍遥楼抗衡吗?”白发长老又沉声质问道,“魔教中人手段毒辣,肆无忌惮地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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