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寒衣乞客,赴冰山御史一纸盟约 酌山意

61. 暗香潜附踪

小说:

寒衣乞客,赴冰山御史一纸盟约

作者:

酌山意

分类:

古典言情

郑小池一阵发寒。若是没有足够靠山庇护,出众的容貌,便如同稚童怀金行于闹市,惹人觊觎。她知晓阿萝娜身世坎坷,当初只因章樾一时妄念,便落得家破夫亡,改换姓名辗转飘零。可如今她受章家驱使,这颗饱经磨难的心,还剩下几分本真?既然是章家主动把人送到跟前,不如顺水推舟,假意示好,择机放出些他们想要的消息,将计就计。

阿征没料到郑小池会开口邀阿萝娜做向导,一时急了:“郭宽先前再三叮嘱,叫我们不可与她走得太近。你莫不是见她貌美,才主动请她引路?此事重大,理应先禀明大人才是。”

阿萝娜的身影远去,那股独特的香气还浮在空气里,久久不散。郑小池轻轻捏了捏手里的香囊:“我哪里是见色起意。等大人回来,我自会细细禀明。这香囊,恐怕并不寻常。”

“能有什么不寻常?不过是女子亲手缝制的香囊罢了。”阿征满心疑惑,伸手接过一枚香囊凑到鼻端轻嗅,眼睛微微一亮:“好香!”

“是很香。”郑小池拿回香囊,抬步往屋内走,“阿征,进屋再谈。”

阿征回身掩上屋门。郑小池已经快步走到案前,取过茶刀,小心挑开香囊的缝线,倾出香料捧在手心检视。这香气殊异,沾上手便不易散去;倘若蹭到上官泠或是郭宽他们身上,人走到何处,香气便跟到何处,等于处处留下踪迹。她心中一时不敢确定,连忙转身去洗手。待擦干双手抬腕再嗅,那股浓郁异香,竟依旧牢牢附在皮肤上。

“怎么了,好好的为何要去洗手?”阿征走上前,疑惑问道。

“你闻闻自己的手。”郑小池抬眼示意他。

阿征依言抬起手凑到鼻前一闻,不由感慨:“想来这香囊十分名贵,香气竟沾在手上散不去。”

郑小池只笑了笑,并不答话。阿征愣了愣,心头一转,终于品出不对劲:“你的意思是,这香有古怪?”

郑小池取来一只木匣,又寻了方布帛,把香料连同香囊层层裹紧,收进匣中。她抬眼看向阿征:“须寻一处稳妥地方收好这木匣,万万不可让香气沾到大人与郭宽他们身上。”

阿征认真地点点头:“交给我,你放心。”说完就要出去。

郑小池跟在他身后叮嘱:“安置妥当之后,务必洗净双手,身上这件衣衫也要换下,拿去清洗晾晒。”

阿征头也不回,连声应了。

郑小池重新净了手,换下身上衣裳。香囊的气息还残留在屋内,淡而顽固,她快步上前推开木窗通风透气,又取香匙挑了些香材入炉,引火点燃,随后提起铜铫,往茶瓮里注了水,文火慢煮上。

她倚着窗沿静立,上官泠如今正是步步走在刀刃上,行事半分差错都容不得。章琦昀特地遣阿萝娜过来,分明是放心不下,想借着阿萝娜的身份,凑近上官泠身边,从他身旁小厮、近身人手那里撬开缝隙,悄悄探查虚实。

只是阿萝娜这样的棋子,岂会只做简单的探子?她暗暗思忖:章琦昀手里,究竟还藏着什么未曾亮出的后手?

章琦昀苦心筹备巫师台,由来已久。若无玉珏在手,这桩工程本算不上他的急务;可一旦双珏齐聚,巫师台竣工之日,便是他行渡化之术的契机。

那日郑小池将安萨勒家中何屿手记的内容告知上官泠,上官泠便提出猜想:巫昜当年销声匿迹,极有可能是遗失了双珏或是其一。依章琦昀的行事心计来看,他手里,至少已经得了一枚玉珏。

绝珏循活人魂魄而动,胎珏则依绝珏而动。她穿来此方异世之际,便是绝珏重回此间之时。只是下落难寻,不知是沉在那池塘底下,还是流落于别的角落。何屿先于她穿越,说不定还有旁人。胎珏理应早已归界。若章琦昀果真已拥有玉珏,那么他手中,是胎珏的可能远高于绝珏。他甘冒奇险盗墓,未必单单贪慕珍宝,或许另有所图,意在寻绝珏。

胎珏,会被章琦昀藏在什么地方?

军营中,申丛与刘五儿投军已有些时日,一直混杂在底层卒伍之中,收敛锋芒,跟着大伙一同出操、值守、劈柴喂马,日子久了,和周遭兵卒渐渐混得熟稔。旁人只当他们是寻常投军求活的寻常汉子,并不提防,二人便借着这份便利,不动声色冷眼旁观营里的动静。

慢慢就瞧出了异样。营里固定有几个队正,连着心腹几名军卒,常常结伴申领出哨差事。说是巡查边境草甸烽墩,却屡屡夜不归宿,回营时也不见身上有长途奔走巡哨该有的疲惫风尘。最惹眼的是手头阔绰得反常,边关士卒俸禄微薄,勉强糊口而已,可这几人时常私下凑钱买酒宰羊,聚在营房角落吃喝,出手大方,腰间还能翻出西域来的琉璃珠、兽牙佩饰这类稀罕物件。

人一有来路不明的依仗,言行举止中便自然流露出傲气。他们待营中其余同伍多是轻慢,动辄呵斥嘲弄,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样,寻常兵卒不愿招惹,大多避着走。

杜冠看在眼里,心里满是艳羡。他素来贪慕浮华,一心想挤进这个圈子,沾些好处。便时常凑上去,鞍前马后地溜须拍马,他们喝酒他主动递碗,差事上能代劳就代劳,句句奉承,只盼对方肯捎上他。

可那伙人哪里是真心接纳他。不过是拿杜冠当个供人取乐的筏子,嘴上称兄道弟,哄着他跑腿出力,背地里聚在一处拿他取笑。使唤他做杂事,转头就互相挤眉弄眼,拿他的讨好当笑料。这些嘲弄杜冠起初还强忍着,只当是入圈子必经的磋磨,次数多了,旁人的冷眼、戏谑的低语一桩桩堆在心上,妒意慢慢熬成积怨,恨意暗生。

某日,一队人进山演武,趁着演练混战、人影交错的纷乱时刻,杜冠躲在暗中,重重伤了那伙人里领头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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