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景之乱结束了,乱世却还在继续,南北的对峙,国土的分裂,人心的纷乱,从未停止。
陈道谭的死对陈昙蒨来说是不小的打击,丧母多年,如今父亲未尝荣耀滋味便驾鹤西去。
建康寒冷的雪夜里,军士暂居的屋舍内,沈妙容拥住陈昙蒨,轻声安慰。
她未曾见过陈昙蒨这样的殇恸,往日都是自己有心事想他倾诉,今日见其痛心,沈妙容的心里也是格外的不好受。
母亲病逝,父亲战死,如今陈昙蒨的至亲之人不过妻子弟妹,侯景之乱又差点让他失去了妻子。
陈昙蒨紧紧抱住了沈妙容,今后他再也不能放手了。
即将离开建康时,沈妙容按照约定邀萧妙淽同行,但却得知她早已带着荩儿离开,宫人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载着沈妙容的马车缓缓驶离了建康,饥荒,战争,已经把这座都城折磨的不成样子了。
沈妙容缓缓放下车窗的帘子,身上华服金钗依旧,陈昙蒨总是舍不得她有半点的屈尊。
绫罗绸缎裹身,金银钗镮叮当,呼吸之间依旧是奢华的香,车轮辗过泥泞,雪带着底下的脏污,不知是沉泥还是血肉。
回到吴兴,刚走入陈宅,沈妙容便看到了焦急等待的陈羽柔和烔儿,见沈妙容回来,两人连忙迎了上去。
“姐姐……”陈羽柔拉住了沈妙容的手,却说不出话,欲语泪先流。
烔儿也是泪如雨下:“小姐,都是烔儿不好,让小姐被掳去了……”
沈妙容用帕子擦去了陈羽柔的泪水,回握住两人的手,宽慰道:“我平安回来了,是侯景狡猾奸诈,怪不得你我的。”
“我不哭了,”烔儿抬手用力抹了抹眼泪,但眼泪还是不自觉的流下来。
“明明还在哭,”沈妙容捏了捏两人的脸,拉着两人往里走,“子华晚些才能回来,你们两个先陪我说会话吧。”
屋内日日有下人打扫,沈妙容回到屋内时熏香早已燃起,熟悉的香气令人安心,热碳暖了屋子,沈妙容进门不久便换了一件外衣。
只和两人说了一会话,沈家的人便到了,是母亲和表嫂前来探望,三人寒暄了几句,顾嘉衍便暗示陈徽语带着陈羽柔回避。
室内只留母女两人,顾嘉衍次来真正的目的才刚刚开始揭示。
顾嘉衍缓缓开口∶“妙容,此去受苦了,不过如今陈氏平乱有功,贤婿晋升指日可待,不知往后是何打算?”
沈妙容自然知道母亲的意思,微笑回应道∶“既然陈氏已经踏上这条路了,往回退便是不可能的,女儿的意思是这样好的时机不可浪费,只盼着有朝一日我们西祖这一脉重新光耀。”
顾嘉衍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肯定和满意,拉过沈妙容的手∶“妙容,母亲要提醒你,若是真到了那个时候,可不能谦让,你的性子母亲最清楚了,争一争你是可以的。”
“女儿懂得,”沈妙容点了点头,将另一只手覆在了母亲拉着自己的手上,轻轻拍了拍,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顾嘉衍欣慰的笑了笑,随后看了眼紧闭的门户,逐渐正色道:“妙容,如今这一脉贤婿算是作主的人了,往后可要好好的为你们二人打算,莫要叫人欺负了。”
母亲话里有话,沈妙容怎么会听不懂,如今君舅战死,陈昙蒨这一脉便以他们夫妻两人为主了。
家主是陈昙蒨的长辈,母亲是在担心一些利益的划分会受到家主那支的打压。
沈妙容想了想,开口道:“母亲不必忧心,陈家主器重子华,自然不会苛待我们,如今这般,女儿与子华会共担家事国事的。”
又说了些体己的话,顾嘉衍便离开了,沈妙容目送着沈府的马车远去,眉心逐渐蹙起。
建康不安定,吴兴又安定多少呢?
“小姐,夫人已经走远了,外面冷,我们回去吧,”一旁的烔儿出声提醒道。
沈妙容收回了目光,回身走向府中。
午后,顾昌君带着礼物前来拜访,沈妙容本是准备午休的,没想到顾昌君这个时候来。
不过好在两人的关系亲密,沈妙容便只是下了床,披上了外衣,将人请到室内。
顾昌君风风火火的来到沈妙容面前,还未坐下,口先开了∶“早知道不结这门亲,不然哪里来的这种事!都是那王氏害了你。”
沈妙容听她如此言语,被逗笑了,困倦之意也被打散,不过还是开口制止道∶“哪里的话,你如今也是半个王氏的人,说他们不就是说你?侯景想抓我,只要我出门就可以,只是碰了巧,侯景抓了不少人,也杀了不少人,我此次平安归来,说不定还是沾了你的喜气。”
“真是吓死我了,我第二日才听说你的事,我还以为是什么人这么无聊编排你,让人来府上问了才知道是真的,这几天我都没睡好,前几日回门差点睡过头,”顾昌君一直紧紧拉着沈妙容的手,诉说着她的担心。
沈妙容晃了晃两人紧握的手,笑说道:“好啦,我已经平安回来啦,这也不是你我的过错,日后多多注意就是了。”
“是了,往后出门得多带些护卫才行,”顾昌君认同道。
沈妙容见顾昌君发髻发髻上的金飞雁玉梳,想起了顾昌君送自己的金簪:“对了昌君,你送我的簪子在我被俘时弄丢了。”
顾昌君倒是不在意,回道:“哎呀,没事的,你平安就好了,我可不希望回来的只有一支簪子,多吓人。”
“我们昌君真是大度,”沈妙容笑着将话题带向了轻松:“你之前不是问我婚后生活是如何吗,你现在觉得如何?”
说起这个,顾昌君面上添了几分羞赧之色,撇了撇嘴,开口道:“一般,感觉还是在家中舒服,王义舟这个人倒还好,只是舅姑有些苛刻。”
沈妙容挑眉,将手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开口道:“就是舅姑最难弄些,不过你性子不弱,说不定以后还是她怕了你,不用担心,重要的夫妻之间的关系。”
顾昌君忽然凝视了沈妙容几秒,随即恢复了笑颜:“我知道,不说这个了,侯景之乱过去了,陈氏功不可没,往后前途无限,恭喜你。”
沈妙容微微张了张嘴,最后化作一个笑容:“借你吉言了。”
和顾昌君在一起总是很开心,私下里她的笑很有感染力,沈妙容看她笑,自己的唇角也会微微上扬。
送离了顾昌君天色已经渐渐暗淡了,走在府中的道路上,沈妙容总觉得有些割裂,前几日建康的经历是在可怖,分裂了她多年的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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