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沈妙容坐上了离开吴兴的马车,此一去也不知几时回来,轻叹一声,放下了窗帘。
吴兴与京□□通便利,不眠不休快马一日半便可到达,不过因为此次出行有女眷,还有不少的行李,四日才到郡治京口。
到时,已经是深夜了,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只是浓稠如墨的颜色。
如今南徐州太守空悬,太守府也是空置的,陈昙蒨暂时监管南徐州,便暂住在太守府了。
京口太守府并不大,沈妙容坐在正房内,看着烔儿指挥侍女摆放房内的物品。
一众忙碌之间,一个衣着稍显光彩的侍女走了进来,向着沈妙容一拜:“萤烛见过夫人。”
沈妙容微微挑眉,打量眼前人,约莫二十多岁的年纪,发髻简单,但看得出是个妙人儿:“免礼,可是有什么事吗?”
萤烛颔首答道:“萤烛的亡母本是府中的舞女,受先太守宠幸,有了奴,得以为妾,但太守身边不缺红颜,亡母受冷落多年,直至六年前病困而死,新太守上任,奴却依旧被遗忘在庭院之中,知男子多薄性,奴出身低微要是如母亲那般必重蹈覆辙,所以特来求夫人,给予一份差事。”
“你倒是个聪明的,多少人没有你这样的觉悟呢,”沈妙容笑看眼前人,停顿片刻,问道,“你会认字吗?”
萤烛知道沈妙容这么问就是有留下来的希望,忙答道:“会的,奴还会下棋。”
“不错,那便留下来吧,在庭院里做个洒扫的活,你的声音好听,偶尔可以念书给我听。”
沈妙容留下了她,虽然觉得有些多余,但是说出这样的话来可见不凡的思想,歌女出身常常都是无亲无故之人,又是在府中养了多年的,让她出去自己谋活路,死路一条而已。
这个时候外面死的人已经够多了,只不过是多一张嘴吃饭,府里养得起,就当是做了好事,积点德。
听沈妙容应下,萤烛忙磕头谢恩:“多谢夫人,多谢夫人了。”
“嗯,去帮着她们整整东西吧,”沈妙容现在有些犯困,只想着侍女们快点整理好房间,自己好安稳的睡一觉。
看出沈妙容的倦色,烔儿抓紧催着侍女摆放好了物件,终于是安静了。
沈妙容躺在床榻上睡去,再睁眼已是白天,身边无人,但从褶皱的痕迹来看陈昙蒨大概是已经起了。
“烔儿,”沈妙容唤了一声,屏风后走出的却是萤烛。
沈妙容微微皱眉,问道:“烔儿呢?”
萤烛颔首答道:“烔儿让旁的侍女收拾院子呢。”
“我不习惯别的人伺候,下不为例吧,”沈妙容知道烔儿不会无缘无故让别人替自己,但烔儿心软受不了别人求她,大抵是萤烛将她说动了。
萤烛服侍着沈妙容洗漱、更衣、梳头,一套流程还算得上流利,沈妙容也没有多说什么。
侍女送来了早饭,沈妙容吃过早饭,便在府中闲逛,熟悉府中的情况。
沈妙容想到萤烛是府中的旧人,沈妙容便让她带着自己和烔儿熟悉府中的情况。
走在府中,沈妙容觉府中寂寥,细想不该如此,问道:“萤烛,府中为何这般景象?往日无人打理么?”
萤烛面露难色,答道:“回夫人,近十年无实任太守,旧人已经寥寥了,如今您看到的大部分仆从都是前些日子刚刚安排的。”
沈妙容微微皱眉:“上任太守是我的叔父,虽未到任,府中的事务应该也有经费维持才对,莫不是有人贪墨这笔钱财?”
“夫人为难奴了,奴也不知,”萤烛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的无奈。
沈妙容沉默了片刻,便不再问了,以前的事不方便追究,也没有空追究,但往后的事可要慢慢管起来。
虽然不知道陈昙蒨要在京口多久,但往后若要做成大事,必不能失民心,既然到任了,便好好做吧。
这两日陈昙蒨忙于南徐州的公事,府中安排皆有沈妙容操持,晚间回府见沈妙容案前书写,只觉不忍。
见陈昙蒨回来,沈妙容放下了手中的笔,笑说道:“子华,今日可觉劳累?我让侍女备了水,快去沐浴更衣吧。”
陈昙蒨倒是不急,坐到了案前:“在给顾氏写信?”
沈妙容点了点头:“是啊,她也去了荆州江陵,真是世事无常,昔日玩伴皆四散了,所幸她嫁的王氏是琅琊王氏,而非太原王氏。”
如今的太原王氏与陈氏是竞争关系,要是顾昌君嫁的是太原王氏,沈妙容恐怕会寝食难安,不过幸好不是,想到这里,沈妙容嘴角微微上扬。
上天真是眷顾她们啊。
“你近日新收了一个侍女,可曾自己探过底细?”
陈昙蒨看似随意的提起让沈妙容有些紧张:“怎么了?若是有问题……”
见沈妙容紧张,陈昙蒨解释道∶“暂时没有发现,只不过她是叛贼萧正德的女儿,防人之心不可无。”
沈妙容拉住了陈昙蒨的手∶“我明白,听闻萧正德凶狠奸邪,身为皇室子弟不讲礼数,行为放荡,欺压百姓,□□妇女,如此行径,偶有几个私生子女也是不可避免。不过,若她对我有不臣之心,我也不会留她,一经发现即可送离便是了。”
虽然陈昙蒨认为沈妙容把萤烛留在身边有些风险,但也不愿因为自己的意愿改变沈妙容的想法和决定:“近日事务繁忙,不能时刻关照,自己要多多注意才好。”
“好,子华为我担忧,我会注意的,”沈妙容笑着回道。
沈妙容自然也没有傻到无条件的信任一个莫名其妙找上来的人,让人去查了萤烛,暂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先放在院子里瞧瞧吧。
沈妙容转换了话题:“南徐州也是富庶之地,治理可还方便?”
说起政事,陈昙蒨也没有想向沈妙容隐瞒什么:“郡治相对安稳,但边远地区有些冲突,处理起来也是方便的。”
“这样便好,只盼这样的安定多一些,”沈妙容总是希望安定,但事实总是截然相反。
美好的希望很轻,像一阵风掠过这个世界,微微吹动庭院中的花草,无法真的改变什么,因为乱世的风更劲。
轻叹一身,劝陈昙蒨快些洗漱休息,沈妙容叫来了烔儿收拾桌案上的笔墨,自己则是走到了室外。
“小姐,外面凉,可要披一件外衣,”烔儿关心道。
沈妙容站在门边,回道:“不必了,我就是透透气。”
“是。”
晚些时候,沈妙容躺在床上,开口道:“子华,猛烈将军也在京口吧,我想过几日邀请他的夫人来府上坐坐,你与猛烈将军关系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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