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一刻,一个人影歪歪扭扭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是陈周易,看他这样恐怕才从山下回来,酒也没醒。
下一刻,另一道人影也从黑暗中走出来,把手里的东西递到陈周易面前,“这是最后的一瓶。”
沈寂声特意选的位置,可以清晰地听清他们的谈话,听到这句话,他可以确定,这个人就是祁云南,一个人什么都可以变,可声音不会欺骗他,这个声音他听了十几年,不会认错。
祁云南没死,他心里是高兴的,除了他,沈家还有人活了下来。高兴之余,他又想对方是这两年拜进宗门的吗,他身上的弟子服是内门弟子的样式,对比自己三年还在外门打转,真是倍感羞耻……
陈周易咧嘴一笑,酒臭味喷了祁云南一脸,“说什么最后一瓶,以后还要仰仗你呢。”
他伸出两只手去拿,在他拿到的前一秒,祁云南的手猝不及防一松,瓷瓶摔在地上,瓶子里的药丸滚落一地。
“怎么掉下去了,师兄你怎么不接好呢?”祁云南责备他。
陈周易脑子被酒意熏的混乱,真以为是自己没拿稳导致的,连忙蹲下去捡,“不妨事,不妨事。”
他蹲下去整个身子摇摇晃晃地,刚拢住几粒丹药,就重心不稳地跌坐在地上,头顶祁云南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他,双手放在他的脑袋两次,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用力一扭。
“咔嚓”一声,是骨头断裂的声音,沈寂声瞳孔一缩,哪怕是在深夜也能清晰地看到陈周易的头完全扭到一侧,祁云南施施然收回手,他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嘴角还带着乐滋滋的笑意,仿佛已经能够预见自己在即将到来的修炼查验中名次大幅度上升,而这一切美好想象都是来源这些丹药,这些他以为是洗髓丹实则只是低阶固本丹的丹药,三年来荒废修炼,吃了三年的低阶固本丹,幻想中的美梦蒙着迷惑的纱就这样沉睡于今夜,永恒地做下去。
变故发生太快,沈寂声根本来不及反应,他震惊地愣住,四肢麻木生不起一丝一毫的力气,时间真的会改变很多事,祁云南从前连家里豢养的鸟都舍不得打一下,现在却能面不改色杀人。
杀了人后,祁云南把尸体扛到肩上,选定一个小道往深处走,很快就不见踪影。
沈寂声紧绷着的一口气吐了出来,无力地靠在假山后。
谢挽秋在假山对面的树后,给自己掐了个结界,姿势悠闲地靠在树干啃着手里的灵果,祁云南灭口的整个过程她看得清清楚,就是不知道沈寂声看完后心里是什么想法。
她没有继续关注他,往祁云南消失的小道走去,目睹一切的系统如果有人的形态的话,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祁云南左拐右拐进了偏僻一隅荒废的小院,这一路他在黑夜中走得十分顺畅,像是已经走了很多遍。
他刚踏进院门口,院里小屋就燃起灯火,一个男人走出来,接过他肩上的尸体。
他们这是在毁尸灭迹?她蹙眉靠近,离院子还有几丈远时猛地停住,极浓重的血腥味争先恐后涌进她的鼻腔。
她知道祁云南为何会把尸体带过来了,魔宗的手已经渗透进天域宗,祁云南是他们中的一员,但只凭他是不可能让魔宗潜进来不被发现。
天域宗不是普通宗派,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来,说明天域宗内部有重要的人物里应外合。
她的猜想没错,时间回到昨日傍晚。
祁云南对陈周易的纠缠烦不胜烦,低着头往前走,脸上布满了寒霜,连自己走到平日里司马长老品茶的亭子都不自知,突然暴怒的声音让他脚下一顿,下意识躲了起来。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司马梧行拍碎了桌子,他面前戴着面具,着装明显不属于宗门子弟的人跪在地上,低着头瑟瑟发抖,嗓音怪异:“属下也不知道他会躲在这里,这才在外面找了多年……”
“狡辩!”司马梧行手心里放出一股黑色的气息,那属下被黑气缠绕住脖子哆哆嗦嗦求饶:“大人属下冤枉,你再给属下一个机会,这次一定会杀了沈寂声,并且把他身上的秘籍完完整整献上来。”
祁云南眼神落在黑气上,那竟然是魔气。
在三年前的沈家灭门案中,他知道司马梧行和流传的形象不符,不算是个好人,但他并不以为然,世上的人都是复杂的,哪里会有从一而终的好人。
可这是魔气,若是宗门知道司马梧行已经堕魔,会倾尽一切杀了他,他们这些门下弟子也会因这个师父而被逐出师门,这不是轻易就能摆平的事,亦不是他能当做没看到的事。
他心里忐忑不安,为自己的前途,他好不容易走到现在,原以为一切开始顺遂起来,哪成想风浪又起。
想到这里,他奇异地冷静下来,这小半生他何时真真正正顺遂过,不过是常态罢了。司马梧行不能倒,沈寂声……也必须除掉,他下定决心,等到那个属下捂着脖子离开后,走出树干。
司马梧行不是不知道有弟子闯进来,却不知这个人是祁云南,甚至还敢公然站出来,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恐惧,只有平静。
“你不怕我杀了你?”他问道。
祁云南走到亭子前面,“怕,但师父你没有杀我的理由。”
司马梧行:“你想说什么?”
“弟子可以帮师父除掉沈寂声,只要师父能够接纳弟子进入你的阵营。”祁云南臣服地跪下,向司马梧行献上他的忠诚。
何其相似的场景,司马梧行居高临下地瞧着他,沉默几秒,“你是个稳重的孩子,总能让我对你另眼相看。”
他知道祁云南心思复杂,为达目的能够付出一切代价,心性稳重还能屈能伸,是个适合收下来的人,司马梧行想他在宗门里也是时候需要一个知道内情的弟子替他做事。
得了他的话,祁云南紧绷着的心弦松软下来,踏出这一步他有赌的成分,幸而好运总是眷顾他,他敬重地磕了一个头,“弟子一定不会让师父失望。”
“起来吧。”司马梧行说。
祁云南起身站到一边,等候他的吩咐。
“上前来。”司马梧行唤他,手心幻化出一粒红褐色丹药,散发着黑沉的魔气,“吃了它,你就是我司马梧行的亲传弟子。”
他们二人都清楚,吃下这粒丹药意味着什么。
祁云南没有犹豫,拿过来服下,“谢谢师父。”
司马梧行满意地捋了捋胡子,笑了起来,眼睛周围堆了一圈褶子,“每隔三个月来找我取解药,只要你安分,你想要的师父都会帮你实现。”
打一个巴掌再给一颗甜枣,这个套路祁云南已经见过无数次,他扬起无害的笑,“弟子谨记。”
司马梧行:“沈寂声那里你不用出面,自有人去取他性命。”
祁云南有点好奇,“沈寂声身上藏有的秘籍对师父很重要吗,重要到找了他这么多年?”
司马梧行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那是一本能够让修行者快速晋升境界的秘籍。”
祁云南心下一动,对修行的人来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