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亲自送温吟知出的殿门,温元钦早在殿外几米处候着,等候雍和帝召见。
李公公瞧见温元钦,特地前去同温元钦说道:“四殿下久等了。劳烦殿下再等候一会,陛下换身衣裳再召见殿下。”
温元钦双手交于腹前,微颔首:“无碍,儿臣也是刚到,并未久等。”
李公公微微一笑,前去复命。
温吟知特地等二人说完,方才动身。她从温元钦对面走来,两人的眼神对视上,无言的争锋在空气中喧嚣。
擦肩而过时,温元钦忍不住抓住温吟知宽大的衣袖。她停在原地,折子顺势从她袖中掉落在地。
她微弯下腰想要将其拾起,却有人先她一步。
温元钦将折子捡起来递给她,她手指碰上折子那一刻,温元钦适时出声道:“小心。”
然后在她耳侧低声道:“下次可就没这么幸运,有人帮你了。”
一语双关的话,温吟知抬眸,正好瞧见他唇边漾着神秘莫测的笑容。温吟知手指使劲想拿回折子,但是温元钦并未松手。
她不由提醒道:“该收手了。”
温元钦双眸微眯,手也收回了力道,正打算放手时温吟知却松开了手。
她突然改变主意,不要这封奏折了。
她要换个玩法。
奏折到了温元钦手中,温吟知扫视过他,红唇微启:“这封奏折除了我,从未有人打开过它。”
温元钦比她高,但温吟知自下而上的扫视,却让温元钦感觉她的神情与语气都在说,今日她可是手下留情了。
可他有什么需要她手下留情的!
温吟知保持着高贵端庄的姿态,轻阖下眼睑,示意温元钦打开看看。
温元钦的唇抿成一条直线,不明就里地打开她的折子,霎时间头上阴云密布。
他的五指紧扣折子,也不管雍和帝的召见,拽着温吟知远离养心殿。
“放开!”温吟知生气地说道。
“行就这里说,就让父皇看见我们俩人争吵。”温元钦脚步顿住,松开紧抓她的手,同样怒火中烧。
一句话掐中了温吟知的软肋,这次不用他说,她主动往人迹甚少的偏殿走去。
温元钦在确认四下无人后,指着摊开的折子道:“那死去的人质是礼部尚书的侄子。你利用我杀了他,意图挑起哥哥与礼部侍郎的矛盾对吗?”
“为了分解我的势力,浓浓你如今怎么变得如此蛇蝎心肠,借刀杀人这种恶毒的法子都能想出来。”
“你真是太让哥哥失望了,再也不是小时候那个心地善良,想让天下百姓吃饱饭的浓浓!”温元钦痛心疾首,自嘲一笑,“如此歹毒,在你这里,我是你哥吗?我们之间可有半分亲情可言?”
温吟知制止他的恶人先告状:“不要忘记我们之间是谁先动的手!”
“况且——”她降低了声量,道:“他死不足惜。”
“他有何罪?”温元钦深吸一口气,再长长的呼出:“即使有罪,那也有大周的律法去制裁他,轮不到你脏手!”
他愤怒:“你瞧瞧你还有一点金枝玉叶的公主模样吗?为了陷害亲哥,为了权力,不顾王法杀人。”
“太子哥哥若泉下有知,自己的妹妹是一位双手沾满双血,满肚子心计与算计的女子,你说他会不会气得从土里爬起来教训你。”
温吟知朝温元钦吼了一句:“够了,别说了!”
“我已事先告诉你,我的下一步棋会出什么。该如何做,你自己选择。”
她闭上双眼,极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这是最后一次,我对你手下留情。”
“若你做不出令我满意的结果——”温吟知眸子缓缓睁开,看着温元钦不容置喙的说道:“我便会用我自己的方式替自己正名,以及那些死去的无辜人士正名。”
嗅到事情不同寻常的温元钦微眯起双眼:“你什么意思。”
温吟知不语,转身就走。
她已经将事情说得很明白,若是温元钦还不明白,也查不明白。那么她就更没有与他交谈的必要。
“你别走,说清楚。”温元钦不依不饶追上来。
温吟知回身正视着他,视线越过他的身后:“李公公在等你。”
温元钦回头,李圆德在不远处候着,见二人看过来便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
温元钦不好继续缠着温吟知,压下满肚子疑问和怒火前往养心殿。他进殿熟练地跪下请安:“儿臣来迟了,请父皇责罚。”
雍和帝坐在软榻上,用着寻常的口吻说道:“元钦来了,免礼吧。”
“是。”温元钦应下,起身。
雍和帝招呼他在一侧软榻上坐下,开口问道:“你不是早在外间候着吗?怎会来迟。”
温元钦面色不改地回答:“刚瞧见浓浓从殿内出来,便同浓浓闲聊了几句,一时间忘了时间,还望父皇责罚。”
雍和帝摆手:“无碍。”
“你俩同宗同族,同流一脉血。兄妹感情好,父皇为何要责罚你。”雍和帝举起的手拍了拍温元钦的肩膀:“你是朕唯一的嫡子,浓浓会是你最好的帮手。”
温元钦藏在袖间的手指微屈,呆滞地楞在原地。
雍和帝并不着急说话,耐心地观察温元钦的反应。见他并无欢喜之色,呆滞之后是茫然的不知所措,方才开口继续道:“你可知父皇今日为何在朝堂上选择浓浓的稻种吗?”
温元钦静下来心思索,在内心一番斟酌后才将心里的答案说出:“因为浓浓的稻种比儿臣的产量高。”
“对。”雍和帝点头,循循教诲:“要治理好一个国家,做每项决策前,都要站在对这个国家利益最大化的角度上去看问题。”
“今日你看到朕为了浓浓无视老祖宗留下的规矩,是不是也觉得朕此举欠妥。”雍和帝浑浊的双眸隐隐暗藏锋芒:“可你看普天之下,有谁能代替浓浓推广这四五石稻种。那个施毅吗?”
很明显他是温吟知的人,一心只向着温吟知。
“他若是能独当一面,挑起这推广稻种的事,那便是直步青云的功绩。可他拒了。”雍和帝抿唇,目光灼灼地看向温元钦道:“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要么施毅真的没有掌握这培育四五石稻种的能力,浓浓将培育的秘方都掌握在自己手上。要么他对浓浓有着绝对的衷心,甘愿为浓浓铺路。想至此,温元钦不由后背冒出一层冷汗,脸色难看。
无论是那种都在说明浓浓的能力在他之上。
见温元钦面色不好,雍和帝点到为止,安抚着他道:“你也能种出四石稻种,父皇很欣慰。但治理国家一事,你还有许多要学。”
温元钦从软榻上起身,朝雍和帝行礼,真心实意说道:“儿子受教了。”
雍和帝向李公公招手,李公公递上一封奏折。雍和帝接过交到温元钦手中,在他打开的间隙,同他说道:“昨日大理寺收进一具死尸,大理寺已查明此人的身份,是礼部尚书的侄子。事关朝中重要官员家属,父皇将此事交于你,务必解决好。”
温元钦一听‘礼部尚书的侄子’几个字,脸上差点挂不住。人是他派人杀的,结果父皇和浓浓都将此事交给他查清。
对于皇室而言,杀一人并不是滔天大罪。即使礼部尚书知晓是他误杀,礼部尚书也是敢怒不敢言。思至此,温元钦稳了稳心神,接下这桩差事。
温元钦:“父皇放心,儿子必然会查明此案,还死者一个公道。”
“嗯。父皇乏了,你且先去忙吧。”雍和帝下逐客令,温元钦行礼告退。
温元钦走后,雍和帝直接原地打坐,闭上眼睛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愚蠢二字。
这般浅显的东西还需要人教,他的景明和浓浓根本不需要人提点。
可是又能怎么办?他只有一个嫡子了。老十虽是庶子,但今年才三岁,能不能长大成人都未必。
雍和帝心痛又无力地锤着龙椅把守,他这个皇帝别无选择。
——
温吟知与温元钦分开后,她顺着宫道一直往前走,直到遇见下朝后一直在等着她的施毅。
“公主殿下。”施毅行礼,温吟知颔首,两人自动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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