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茂生几人听得云里雾里，看看猪仔又看看萧盈，眼里都在发光，这不仅没有减弱半分他们学医的决心，反而激发了些许斗志。
萧盈瞧见后眼里笑意越浓，与其让他们按部就班无头苍蝇一样跟着阿爷学，还不如先定下目标，而且找准了方向也能少走弯路，大家都会轻松许多。
萧阿爷也点点头，喊来小包氏和陶锐，把萧盈指出来的问题说的更加详细，好在他们发现得早，病猪腹部还没患上湿疹，不至于到最糟糕的地步。
“你们去年不是只养了两头猪吗，今年怎么养四头了？”这猪圈就是按照两头猪的活动范围来修建的，猪吃了饭还能走动两步，这会儿多了两头，剩下的空间就够转个身，不出问题才奇怪。
小包氏捏着手笑道：“这不是去年那两头猪养得好吗？家里又添了张嘴，我就寻思多养点，锐儿他阿奶也还能帮帮忙。”
一头肥猪少说能卖个一贯多，多养两头一年下来能入账四五贯铜板，一家子的吃喝都挣出来了。他们家家底不厚，她也不争气只生了陶锐一个男丁，两个姑娘早早嫁出去了帮不了什么忙，公爹也没了，等过两年婆母也没了，陶家就要分家了，不趁着这时候多攒点钱，以后可就难了。
萧阿爷嗯声：“先把圈里收拾收拾，按照阿鹊说的来，要实在分不了圈就先这么着，不过一定得弄干燥点，猪食也都尽量煮熟煮软，陶锐一会儿去家里抓药。”
小包氏连连点头，又进屋拿了铜板给陶锐，让他抓完药一并给萧阿爷。
这边没耽搁多大工夫，回家后萧盈将镇上发生的事一一告诉阿爷，萧阿爷摩挲着椅子沉默半晌，看着孙女眼里明明灭灭，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盈挑了下眉：“阿爷想和我说什么？”
萧阿爷一笑，叹着气：“你是真不想开间医馆吗？不要考虑阿爷和江霄，就拿你的真心来说。”
萧盈神情一滞，她也不由得沉默了片刻。
“小时候想过的，后来就不想了。”
“为什么？”萧阿爷疑惑。
“太累了呀，那时候的我短腿短手，还要背着小药箱和阿爷到处跑，那些路好远好长啊，感觉走一天也走不完，您还要我边走路边背医书，我当时就想着，以后一定要开一家医馆，我和阿爷可以坐在家里，一点也不用动，等他们自己上门来。”萧盈捧着脸笑眯眯的道，似乎是想起了小时候的“远大理想”，她还想过等有了医馆就把阿爷关在里面，让他也每天不停地背医书认草药，她就在旁边监督，背不出来就罚他写大字不准出门，哼！
萧阿爷笑得乐不可支：“那后面怎么就不想了？”
“我不喜欢在医馆里从白天坐到晚上，我也不想我认识的爷娘叔伯们生了病找不到郎中看。而且——”萧盈顿了顿，没把话说全。
“而且什么？”
这回轮到萧盈叹气了：“姚家姑娘生病的事，阿爷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你还因为这事头疼了一晚上，大冬天的在药房熬了一整个通宵，险些把自己弄病了。”
萧盈双手交叠垫着下巴趴在桌上，眼里神采黯淡几分：“姚姑娘的病虽然罕见，但并不是没人知道，镇上的老郎中们见识肯定比我多，但最后却是我救了她。”
萧阿爷隐约察觉到她的想法，没吭声。
萧盈垂下眼眸：“不过我也不是什么顶厉害的人，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天气好了就去镇上摆个摊，偶尔去附近村子走一走，能帮到人就最好了。”
“阿鹊。”
萧盈抬头。
萧阿爷沉声道：“别想太多，你还年轻，想做什么就去做，就算做不成也还可以重头再来，阿爷不会是你的拖累，这些人也不会是，不要因为考虑别人而忽视自己，阿爷只有你一个亲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
萧盈鼻尖微酸，眼里迅速涌出泪意，她仰了下头又睁大眼睛，不让那滴泪滑落下来。
“我知道，谢谢阿爷。”
萧阿爷心底叹息，他知道是自己一把老骨头挡了路，萧盈有这样的选择全因她太懂事了，这样好，却也不好。
歇了两天，或者说给萧阿爷当了两天的帮手，同时帮萧茂生他们找了一点家禽牲畜类疾病的用药情况，都是这些年萧阿爷的经验，萧盈在这上面还欠缺点火候，因此没多插嘴。
眼瞅着萧盈情绪慢慢好转起来，萧阿爷拍拍手把人赶走了。
“你之前不是说要去周家庄吗？还磨蹭什么。”
萧盈轻轻哼声，提着药箱就出了门，路上遇见杜小荷抱着孩子站在地里，似乎是在等她。
“是要给小宝看病吗，我阿爷在家，嫂子直接去家里吧。”
杜小荷抿着嘴摇摇头，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我听说萧郎中最近常去周家庄？”
不等萧盈回答，她又自顾自道：“孩他爹托我来向萧郎中问问，周家庄那边有没有一个姓叶的妇人，不到三十。”
萧盈眼眸微动，笑了笑：“嫂子问这个做什么？周家庄人挺多，我也没特意打听过，这是嫂子认识的人吗？我哪天过去了帮忙问问。”
杜小荷憔悴的脸上露出苦笑，她刚要开口怀里的孩子就咿呀哭闹起来，连忙轻拍着哄了哄。
“不怪萧郎中不知道，就是我一开始也糊涂，孩他爹原先还有个妹子，十几年前被爹娘嫁去了周家庄，这么多年一直没联系，他爹说之前自己都吃不饱就是联系上了也没多大用处，如今分出来了公爹也不大管了，还是要走动走动，有个什么万一也能帮衬。”
杜小荷是十年前嫁到叶家的，叶长杏十三年前就被爹给卖了，两姑嫂还真没相处过，叶守根也不会在家中提这个女儿，方桃娘倒是偶尔念叨两句，但她一念叨叶守根就横眉怒目要锤人，叶长松是个闷葫芦，又自觉对不住妹子不敢提，久而久之叶长杏就在叶家彻底没了痕迹。
萧盈凝眉：“那我有机会了问问。”
她细看了眼杜小荷，不知是照顾孩子太累还是分家后活计多，对方的面色并不比之前好多少。
“嫂子也要注意些身体，你生小宝的时候遭了罪，如今小宝越来越大了，也别忽视了自己。”
杜小荷张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笑着应了声好，怀里的孩子始终没消停，她也不好意思一直耽误萧盈的时间，忙往旁边退了退让出路来。
村口这会儿没有牛车，想了下两个村子间的距离，萧盈索性慢慢走过去，有些远，但也不是走不到。
她没直接去找叶长杏，照例在村口给几个大爷大娘看了看腿脚腰背的陈年旧疾，还有两个小孩儿因为季节变换着凉发热头晕。
“萧郎中，”不多时围着的人群慢慢散去，独留下个三十来岁的嫂子，看了看左右后忐忑又心虚的小声问道：“你会不会看那个？”
萧盈啊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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