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冤集录·卷二·复检》云:“狱事莫重于大辟,大辟莫重于初情,初情莫重于检验。”
梅林的硝烟尚未散尽,破晓前的寒意裹着梅香,浸透了提刑司的每一寸廊檐。
寅时三刻,提刑司内灯火如昼,案几上摊开的卷宗与证物,在跳跃的烛火下泛着冷光。林笑笑指尖轻颤,抚过那封染血的书笺——这是先皇后临终前,咬破指尖写下的绝笔,字字泣血,记录着淑妃以朱雀果研磨成粉,混入安神熏香,慢性毒害她与宸妃的真相。
旁侧,是宋慈连夜送来的太医院秘账,泛黄的纸页上,一笔笔“朱雀果”的采买记录清晰可辨,收货处皆标注着“长乐宫”;萧砚缴获的密函,墨迹未干,是太医院院使与漕帮的通信,字里行间满是军械走私的密谋,落款处的印章,竟与淑妃父兄的私印分毫不差。
“甲三醒了。”萧砚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一身玄色劲装,眉眼间凝着霜色,“虽还不能言语,却在我出示淑妃画像时,拼尽全力指认了她。这是他藏在袖中,用最后力气刻下的木牌。”
一枚巴掌大的木牌被置于案上,上面刻着“梅”字,边缘粗糙,却带着血痕——那是梅花内卫的信物,也是甲三作为执行者,留下的最后铁证。
林笑笑攥紧了掌心的玉佩,那是母亲宸妃留给她的遗物,玉质温润,却硌得她掌心生疼。“淑妃一早便在布局,若我们再迟一步,这些证据定会被她销毁,甚至反咬我们构陷皇亲。”
“不错。”萧砚抬眸,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语气沉定,“此刻百官上朝,皇帝临殿,正是最好的时机。唯有在金銮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所有证据呈上,才能让她无从抵赖。”
他缓步上前,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衫传来,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别怕,这次,我与你一同上殿。你的身后,是整个提刑司,还有……我。”
林笑笑抬眼望他,烛火映在萧砚深邃的眼眸里,像是燃着一簇不灭的光。她抬手,从袖中取出那本被她翻得边角起皱的《洗冤集录》抄本,指尖轻抚过扉页上“狱事莫重于大辟,大辟莫重于初情”的字样,喉间的哽咽化作坚定的力量:“走。今日,定要为先皇后与母亲,讨回公道。”
卯时整,朝阳刺破云层,金銮殿上,龙椅高踞,百官肃立。
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神色威严,刚要议及漕帮走私一案,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清朗却带着决绝的女声:“臣女林笑笑,有要事启奏,事关国本,恳请陛下容禀!”
满朝哗然。
淑妃端坐于侧殿的凤椅上,闻言面色微变,随即又恢复了端庄的笑意,眼中却闪过一丝阴鸷。
林笑笑身着素衣,手捧血书与玉佩,在萧砚的陪同下,一步步踏入金銮殿。她目光平视,不卑不亢,在皇帝的注视下,朗声开口:“臣女并非平民,乃是先宸妃之女,赵宸汐。今日上殿,是为揭发一桩尘封多年的冤案——先皇后与臣女之母宸妃,并非病逝,而是被淑妃娘娘,以朱雀果合熏香,慢性毒害而亡!”
此言一出,金銮殿上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淑妃猛地起身,声音尖锐:“放肆!你一介民间女子,竟敢冒充皇嗣,构陷本宫!来人,将这妖言惑众的女子拿下!”
“且慢!”萧砚上前一步,挡在林笑笑身前,手中捧着卷宗高高举起,“陛下,臣有证据呈上!太医院采购朱雀果的秘账、院使与漕帮的通信密函、梅花内卫甲三的血证,桩桩件件,皆指向淑妃!”
宋慈此时亦出列,手持医书,躬身奏道:“陛下,朱雀果性烈,与龙涎香同焚,会产生慢性毒素,长期吸入者,会日渐虚弱,最终看似病逝,实则为中毒身亡。先皇后与宸妃当年的病症,与朱雀果中毒的症状,分毫不差!臣愿以性命担保,所言句句属实!”
淑妃脸色由白转青,忽然发出一声尖利的笑,指着林笑笑:“伪造?好一个精心策划的局!赵宸汐,你以为赢了?你和你那短命的娘一样,天真!这深宫之中,谁的手是干净的?陛下——!”
她猛地转向皇帝,眼中是破釜沉舟的癫狂:“臣妾是有罪!可臣妾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巩固皇权,为了太子!当年先皇后势大,宸妃盛宠,外戚权重,陛下您就真的全然心安吗?!”
此话一出,满殿死寂。这是诛心之论,将帝王心术扯到了阳光下。
皇帝的面色骤然阴沉如铁,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她。这一眼,彻底浇灭了她最后一丝幻想。她读懂了那眼神里的含义:有些事,只能做,不能说;而说了,便是万劫不复。
淑妃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不是瘫倒,而是直挺挺地跪坐下去,华丽的朝服铺散开,像一朵瞬间枯萎、浸满毒汁的花。她不再看任何人,只是盯着金砖地面,仿佛那上面映着她早已注定的结局。
“一派胡言!这些皆是你们伪造的证据!萧砚,你身为提刑司指挥使,竟敢勾结罪女,污蔑本宫,难道是想谋逆不成?”的嘶吼,早已散在满殿的死寂里。
萧砚冷笑一声,扬声道:“陛下,臣还押解了漕帮的二当家,此刻正在殿外候着。他亲眼目睹,淑妃父兄以军械资助漕帮,意图囤积力量,扰乱朝纲!”
皇帝脸色铁青,厉声喝道:“传!”
漕帮二当家被押上殿,一见金銮殿的阵仗,当即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陛下饶命!是淑妃父兄指使小的走私军械!他们说,待时机成熟,便要拥立荣王登基,掌控朝政啊!”
铁证如山,环环相扣。
皇帝看着案上的证物,又看着跪坐在地、面如死灰的淑妃,龙颜震怒,猛地拍向龙椅扶手:“好!好一个毒妇!废淑妃为庶人,赐白绫!其父兄革职查办,抄没家产!漕帮一案,交由萧砚彻查,牵连者,一律严惩不贷!”
旨意下达,百官叩首,山呼万岁。
尘埃落定。
退朝之后,皇帝单独留下了赵宸汐。御书房内,帝王卸下了威严,望着与宸妃有七分相似的女儿,目光在她眉眼间搜寻熟悉的轮廓。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透着一种深重的疲惫:“你长得……很像你母亲。尤其是这双眼睛,清亮,执拗。”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扳指:“淑妃一族,树大根深。朕……有朕的不得已。这份不得已,让你母亲含冤,让你流落民间。这是朕身为一国之君,也无法抹去的憾事。”
他不再称“朕的错”,而是“憾事”。天子的道歉,永远不会彻底,但这已是他能给出的,最接近愧疚的补偿。
赵宸汐垂下眼眸,声音平静:“陛下,臣女不求封赏,只求为母亲与先皇后平反,还天下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